19.因因死了
两边路人纷纷传来喝彩声,自古以来,凑热闹是人之常性,此刻,小贩也不吆喝他的文房四宝有多真贵了,提着菜篮子的老婆婆腰也不弯了,小孩,男人,女人,纷纷朝这边的戏台子看来。
这一看,发现女方居然是个背着剑,腰间挂着八卦葫芦的道士打扮,顿时更来趣了。
耳边传来细细簌簌的笑声,议论声,黎小八看着那张熟透了的脸,以及他抿嘴时若隐若现的酒窝,有几分尴尬的挠了挠下巴。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黎小八开口道:“季公子,实不相瞒,我家已经入赘了八个夫君了,您还是另寻良人吧。”
话落,拉着一旁的白浔,匆匆离去,消失在了街道人群里。
季伍拾满脸错愕,风中凌乱。
路人:“......真可怜,散了吧,散了吧。再看这孩子该哭了。”
穿过一条长街,路过一座石桥,踩着满地凋落的春花,三人来到了王大娘的成衣坊。
这座成衣坊不大,专门为一些不太富贵的人家定制衣裳。
王大娘正坐在柜台前,绣着如今京城兴起的连翘花样,金黄四瓣,栩栩如生,抬头看到那位熟悉的姑娘,忙笑着迎了上去。
“黎姑娘,你来了。”
黎小八:“王大娘,我来拿幂篱。”
王大娘:“啊,瞧我这记性,是到日子了,稍等,我这就去帮你拿,依你的话,这幂篱用你给的水泡了七日,又在月亮下晾了三日。”
王大娘那日收到黎小八给的金元宝,高兴的三天都没睡着。她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柜台后的门帘钻了进去。
等待的过程,黎小八背着手悠哉游哉的逛了起来,而一旁的白浔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身后,心思还留在刚刚季伍拾求娶的事件上。
良久,他实在忍不住了,弱弱的问:“小八姐,你真的娶了八个夫君吗?”
黎小八瞥了一眼比她高出半个头,肩膀有些内缩,脸上神情怯怯,气质上反而矮了她半个头的白浔。
她露出一个笑,杏眼弯弯:“当然是真的啦,我从来不骗人。”
白浔听了,立马露出一副被雷劈了的神情。
黎小八偷笑了好久,走到一处试衣的小隔间,掀开厚重的门布看了看,里面光线很暗,旁边放着一条换鞋的矮凳。
这时王大娘拿着幂篱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黎姑娘,你看看。”
那是一顶小孩戴的幂篱,极简的花纹,细密的乌纱,墨线沿着帽檐倾泻而下,应该能遮到三岁孩童的膝弯处。
带上这顶幂篱,白日走在街上,估计会成为焦点。但是,对十多年蜗居在紫木盒子里不见天日的白伶来说,能白天在外面走动,那是一个月前她和哥哥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黎小八仔细检查了一番,朝王大娘道:“辛苦王大娘了,这就是我想要的。”
随即将那顶幂篱扔到白浔怀里,把白浔推进了那间试衣的小隔间。
王大娘见状,满脸疑惑,这一看就是给小孩用的,怎么把这么大一个男人推进去呢?况且,试顶帽子,还要进隔间吗?
这时,黎小八走到了另一边,拿起了手边的一件浅绿色裙子,问:“王大娘!这衣裳好漂亮啊。”
王大娘注意力从隔间被引走,乐呵呵的便上前去帮黎小八介绍起了衣裳的布料,花样。
“这件也好看,有没有三岁孩童大小的啊?”
“有!有类似的!我去找给你看看,姑娘你眼光可真好,这衣服可是我这里卖的最好的。”
“这个橙黄色也来一件吧。”
“好嘞!”
......
半刻钟后,三人大包小包的提着草皮纸袋走在石桥上。
黎小八笑的脸比河边的迎春花都要好看,道:“都让你付钱,不太好吧,白公子。”
白浔背着轻了一半的紫木盒子,一手提着几个草皮纸袋,一手牵着满脸神奇的白伶,边走,边不好意思道:“小八姐你帮了我们这么多,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黎小八本就不是那种拾金不昧的人,当即便哈哈道:“破费,破费。”
白伶自从昨夜喝了那“酒”之后,便可以不再跳着行走了,双脚的脉络激活后,也能如常人一样迈脚走路。
此刻带着一副黑纱幂篱,走在二人中间,身高还没有两人腰高,垂眼看去,像极了一顶会自动行走的幂篱帽。
周边的行人时不时投来好奇的视线,但总归不是不友好的视线。
帽檐下的小白伶,睁着两只大眼睛,张开露着两颗小尖牙的嘴,“啊”“哇”“嚯”的发出惊叹声,逗得黎小八和白浔笑的停不下来。
快到白云堂之际,一辆通体髹玄色厚漆的四望马车停在了三人的前面,拦住了去路。
青罗帷幔被一只手掀开,青玄的脸出现在了车身内,他身上穿了官袍,应该是刚见过皇上从宫里头出来的。
红袍加身,两腕绑着文武袖,又是另一番风采,车身比较高,看向三人的眼神有几分睥睨之感。
青玄喉间滚动,不带起伏的声线泠泠传来:“黎小八,过来,一起回府。”
黎小八乐得不用走路,便接过白浔递过来的几个装着新衣裳的草皮纸袋,又轻轻拍了拍小白伶的脑袋,朝着马车走去。
刚想爬上马去,一只漂亮的手横在了她眼前。黎小八一愣,抬眸忘进了一双没什么情绪的黑眸。
她笑了一下,将手中的草皮纸袋放到了那只手上:“多谢世子殿下。”
青玄的手紧了紧,将东西悉数收进了车内,待黎小八坐好,他望向车外的白浔:“马车已经备好,明日辰时,带上行礼来城门口便好。”
白浔看向那张处在光阴交界处俊美到妖孽的脸,不知为何,他对这个世子殿下,一直有些害怕,便讷讷的点头应了,不多说半句话。
车辕黄铜铃声响起,马车缓缓朝着另一个方向行去。
黎小八探出车窗外朝二人挥手,忽地一道力度将她一把拉了回来。
青玄带着几分嫌弃的语调道:“明天又会见到的,有这么不舍吗?”
黎小八坐回来,听到这话,理了理乱了的裙摆。
“明天是明天,今日是今日。”
说完,她再次抬眸看向脸色不太好的青玄。
马车轻轻摇晃,甜腻的糕点香味飘了进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