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005
这天临近下班,人力资源总监带着调岗文件,找自己约谈了两个钟头。
谈话全程录音,林诗妍掐着笔一语不发,最后潦草般在末尾行进行签署。
打从此刻起,她被调离了市场部,任往董事长办公处,做个挂名秘书。
心有不甘嘛,是有点,但比起不甘,更多的兴许是无奈吧。
毕竟没得选,况且离开宗家,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因为宗郁庭当真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既然调给谁都不合适,那么在他弟身边最好。
林诗妍走出办公室,扫视着整间屋子,说实在的,谈不上矫情,只不过看着这群一起拼搏了多年的同事们,感慨油然而生。
相比起来,那位总监做事有够直接的,当场就宣读了这项调动事宜。
林诗妍眨了眨眼,蒋先旭虽然离得最远,但脸色差劲的肉眼可见。
她高效地整理着,已然过了下班时间,部门内有些吵闹正常,全坐着都没走的倒是头一回。
林诗妍按照流程,正准备把手头工作交接给蒋先旭,谁能想到他办公室的门死活也敲不开,原本就看他不爽,这会儿要调走了,谁管他怎么想,于是转手就给了跟着自己的助理小娅。
“妍姐,你能不能不走呀?”小娅哽咽似的挽留道,“我实在是舍不得你啊......”
话音刚落,面前的门被蒋先旭猛地拉开,他走出的那个瞬间,所有人都屏息看了过来。
林诗妍明显被吓了一跳。
蒋先旭直勾勾地看着她,抬起左手臂,用文件夹从中将她们隔开,然后闷声离开了。
林诗妍侧身注视着:“好好干,后面的工作,还要拜托你了。”
她留小娅在原地瑟瑟发抖,自己则是迅速返回办公室,将整理好的箱子抱起来。向外走的时候,总感觉后边有无数道目光追随着,而最特别的一道却近在眼前。
蒋先旭候着电梯,食指摁住按钮,看样子应该是有话要说,然而当她迈进电梯的这一秒,他松开了手,与之错身而过。
电梯门倏然闭紧,林诗妍侧着脑袋,半个身子斜靠在栏杆边。电梯上升期间,她反复忖度着刚才那一幕,直至顶层才谨慎地把箱子抱出。
宗晟恩和他哥截然不同,这公司表面看似宗郁庭在管,实际归属权全在他手中,而他看不上。
林诗妍不指望一周在这里能见他几回,除却需要适应的工作环境,几乎没什么难的。
如果宗郁庭这么做,只是希望她打消念想,那未免也太小瞧自己了。
培养他弟似乎是比离开宗家还要难一些。
宗晟恩今天去学校了,这会儿想必还没下课。林诗妍敲了三声响,没有回应,进去的时候,屋里空荡荡的,风景不错,径直再往前,有间休息室位置比较隐蔽。
她刷卡推门,黑白格调厚重,脑中所想的人就躺在床上。
这睡颜有点东西。
动静尽管很小,但宗晟恩还是被吵醒了:“我说,你就这么听我哥的话,他让你来你就来,那让你滚呢?干嘛,心里藏着事,还想管我的闲事?”
人刚醒都这样,甩你脸色不意外,能搭理你就更不错了。
林诗妍讪笑着,伸手一把掀开他的被子:“睡多久了,还逃课呢?”
她压住床沿,俯身再往下,宗晟恩顿时清醒不少,单手把被子拉扯了回来。
“晟恩啊,你哥又怎么你了。”林诗妍打趣他说道,“有怨气尽往姐姐这儿撒?”
宗晟恩闻言反驳:“我和哥之间能有什么事?莫名觉得烦而已。”
他捋了捋黑发,连着被子坐起,抬眸正视着林诗妍。
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多年,自己总是被管着的那个。
怪在他不愿意被他哥管,但愿意被姐姐管。
宗晟恩对她这人的看法,真的非常复杂,高中时在校门口,天天见着她那双破帆布鞋,回家还要听她和哥报备情况,简直跟个人形监视器似的。
但当自己遇事,当自己生病,当自己需要人去家长会......出现的也都是她。
这个他称之为姐姐的女人,他见不得她绝望,更不忍看她的脆弱。
林诗妍瘦了很多,白衬衫挽起,纤细手臂上还有淡淡的疤痕。
宗晟恩不由得往下瞟了几眼。
尖头高跟鞋,在翘起来的时候,底部是红色的。
“外头等,换件衣服。”
他耳廓微红地躲开:“我里面空的。”
没过一会儿,宗晟恩穿戴整齐地来到她面前,翻看手机时的表情很不自在。
林诗妍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宗晟恩攥着手机不回答。
公司的群杂七杂八的,正经事上不了台面,八卦倒是成片的。
林诗妍凑过脑袋去看,见里边在议论自己,说的是调职这事,有人道了声恭喜,也有人看不惯,说她是靠脸上位,意图做老板娘来着,就是不知道哪位才是真正的“老板”。
林诗妍看得直乐呵:“这群人有够瞎扯的——”
宗晟恩蹙着眉:“不生气吗?”
“让他们说,说的再尽兴,工资照样不如我余额多。”林诗妍似笑非笑地调侃道,“什么眼神,这点小打小闹的,没见过?难怪了,公司的事,一点也扛不下来。”
“我没毕业呢!”
“毕业了又怎样,暑假带你去谈业务,半道扯了个谎,就跑去和朋友玩车了?”
“那回是急事......也就一次,真的。”
“事后解释谁听,结果是好的就够了。这公司实际挂着你的名,但大家在背地里管你哥叫老板,如今他派我过来监督,倒了姑且算你经营不善,而为此失业的职工们该怎么办,你有想过嘛。”
林诗妍拖了把椅子,直直地杵在他对面,说:“晟恩没有人逼你在这里躲着。”
宗晟恩握紧手,正襟坐在了皮质沙发上,蔚蓝天空在他的背后。
他满脑子却在想他哥。
昨夜挨完罚后,客厅没什么人在了,他拨了个电话出去办点事。完事时是后半夜了,一想到日后都玩不了车,心里憋闷的很,所以改道去了趟玄青山。
山里清净不少,飙了一圈半,自己的马丁被人撞了,肇事者开的是辆路虎。
林诗妍打量着露边的白色绷带:“懂了,也要继续闹性子吗?”
宗晟恩用裤腿遮了遮脚踝:“我哪回真正闹过,闹起来又是因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