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重新恢复安静后，周蕙因往自己腰后垫了个枕头，又将刚刚顺手从曲励白烟盒里抽走的烟含在嘴里，也没点燃，只是用嘴唇轻轻叼着，他懒懒散散地半躺半靠坐在床头，眼睫半垂，思绪放空，陷入将睡不睡的状态，缓解着困倦。
曲励白收拾好隔壁的房间，走进周蕙因卧室时也已经洗了个澡，他赤着上身，端着杯温水，走至周蕙因身前。
他习惯性抽走周蕙因嘴里的烟，又将温水放进他的手里：“周哥，太晚了，不适合抽烟。”
这一夜过得周蕙因身心都累，他也懒得再因为这么点小事和他吵，于是顺着他的意思喝了两口水，然后把杯子递还给曲励白。
周蕙因不明白曲励白为什么还这么不识趣地杵在床边不走，他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驱赶的信号。
曲励白当然看得懂，他的拇指摩挲着杯壁，温热的触感从杯壁透进指腹，他贪恋那点温度，不愿利落地松手：“周哥，聊聊吗？”
周蕙因重新闭上眼，酝酿着睡意，完全不想聊：“有缘再说吧。”
“周哥，为什么不是下次。”
周蕙因往下缩了缩，让枕头更深地托着脑袋，声音又慢又黏：“你不是清楚我对他们的态度吗？识趣点赶紧走吧，我没力气赶人。”
拇指摩挲的动作一停，曲励白皱起眉：“周哥，刚刚的体验……很糟糕吗？”
周蕙因神色恹恹，有点烦这种问题：“都差不多。”
曲励白抿抿唇：“周哥，再和我说点话吧。”
十余年的情谊还是足够换得周蕙因再松一次口，他答应了：“行，再聊十分钟。”
要求再聊会的人是曲励白，可在周蕙因答应后，他却脑子一片空白，僵在原地，藏了十余年的话又多又满，可就是说不出来。
周蕙因等了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主动挑了个随便的话题：“曲励白，你抽的烟怎么是细的。”
比起主动开启话题，曲励白确实更适合接话，他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快速回答：“周哥，这是我们以前试的第一款烟。”
“十六岁的时候，”曲励白将两人的所有经历记得清清楚楚，“你神神秘秘地把烟盒递给我，说觉得它的盒子蓝得好看，我们一起试试味道。”
闻言，周蕙因产生了一点对自己的困惑：“我那时候抽烟都需要人陪吗？”
“毕竟是做坏事，两个人一起做，被发现了也是两个人一起挨骂，”曲励白笑了下，“当年的周哥还很乖。”
“哦，”周蕙因自觉任务已完成，抬起手挥了挥，毫不留情地再次赶人，“拜拜。”
曲励白一愣，不愿意就这么结束：“周哥，还没到十分钟。”
周蕙因懒得管他，自顾自地缩进被子里，闭着眼、窝成团、背向他。
曲励白被冷待，但他依然不想走，他珍惜着剩下的几分钟，沿着香烟的话题往下聊：“后来，我们都知道了炫赫门有一句很出名的梗。”
“抽烟只抽炫赫门，一生只爱一个人。”
“当时你听了，觉得自己还挺厉害，随手拿的烟居然还有这层意思。”曲励白说，“你还说如果真的能做到一生只爱一个人，那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了。”
“我追问，我说周哥以后不打算成为这样的人吗？”
“你说，”十六岁的周蕙因面容还很是稚嫩，曲励白回忆着那张脸，“阶段性只爱一个人还行，如果能让你一辈子只爱一个人的话，除非那个人很厉害，不然你会累死。”
“我不够厉害，被周哥看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走进周哥的心里。”
曲励白又笑了下：“有时候我会感觉，周哥将我留在身边，除了习惯，还有……想证明些什么的意思。”
“周哥，我放不下你。”曲励白说，“我想试试做个很厉害的人。”
话落，室内安静了会。
随后周蕙因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闷闷的：“你想一生只爱一个人，可以，但别找我。”
“别再吵着我睡觉了，真的很烦。”
明知道他看不见，但曲励白下意识点点头：“那，周哥，晚安。”
曲励白将所有的情绪重新闷回心里，他端着已经凉透了的水杯，按照周蕙因的要求，步伐极轻地往外走。
“等下。”周蕙因喊停的声音在他抬手关门的时候响起来。
他握着卧室的门把手，回头看向周蕙因。
周蕙因从被团里面伸出一只手：“把我手机拿过来。”
可等曲励白将手机拿过来后，周蕙因已经把手缩回去了，也没有再继续伸出来的意思。
他在里面说着话指挥：“把你的联系方式从我的手机里面删除。”
曲励白握着他的手机，轻而易举就解锁了，却在听到他的话后，指尖久久悬停在屏幕上方：“……所有吗？”
“不然呢，留着干嘛。”
好狠的决定。
曲励白在此刻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周蕙因的怒气，以及消耗殆尽的情分。
让他亲手将自己的所有账号痕迹在周蕙因的手机数据里删除，无异于亲手将自己的存在从周蕙因的世界里抹除。
所有人都知道，被周蕙因排除在之外的人，想再得到他的回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但曲励白删除的速度很快，一切与他相关的印记，正随着他的划动逐一消失。
他记着呢，他的周哥想睡觉。
他最后眷恋地看了一眼周蕙因的微信名，拇指轻轻摩挲着“宝珠”两个字。
手机屏幕带来的触感依然是温热的。
可他最终还是不敢将这个不属于他的称呼说出来：“周哥，晚安。”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放在一个周蕙因伸手就能拿到的距离。
在最后的最后，曲励白只是不舍地再看了一眼周蕙因，然后胆小地在心里默默说。
宝珠，晚安。
*
周蕙因这一觉睡得很深。
因为睡得太久，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是软绵绵的，他打了个哈欠，眼睛都没睁开，手先摸出去，够到手机后立马缩回被子里，他点开最近在玩的小程序游戏，准备先把日常清完，可清体力的过程实在无聊，意识慢慢迷糊，被回笼觉抓了个正着。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手机还亮着游戏的界面，屏幕微微发烫，正贴着他的脸颊，他又打了个哈欠，继续清着体力，日常任务完成后，他还给在主界面待机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