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不稀罕（过去）
回去的时候，绯鸢把脑袋埋得低低的，紧跟在慕容逸身后。
她不想看那些该死的泥小鬼。
然而，当她踏入院中时，嬉笑声突然响起，此起彼伏，其中“破烂货”三个字尤为清晰。
“都该死都该死！”
她愤怒地想，把脑袋低得更低了。
“绯鸢。”
慕容逸轻声道。
“我知道了，我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她闷闷地说，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跟着他进了屋子。
吃过饭后，他们就去休息了。
显然，他们两个都睡不着，只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都爬起来了。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他都在那里捣腾身首分离的娃娃。
她不想出去，就坐在他身边看洗娃娃。
其间，几个泥小鬼在外面探头探脑，说些污言秽语，把他们两个人都骂了。
她明显感觉到他一僵。
“我会去跟他们好好说的。”
他说，把娃娃里面的棉絮掏出来，然后将布料放进面前的小木盆，用力搓它上面的泥痕。
“他们才不会听哩。”她撑着脑袋，说，“我好无聊。”
“写字去。”他瞥了她一眼，道。
“我不会写，那笔跟我有仇似的，我要它往左，它就偏偏往右。”她把脸埋进臂弯，道。
最后，在他的要求下，她只好去拿了支笔，蘸了点水，在桌子上画画。
画了一会儿，她又觉得无聊，在屋里跑了半天，还是坐回了桌子前。
他还在洗娃娃，洗完后，他将它放在窗台上晾干，又准备缝香包了……
下午就这么偷偷溜走了。
晚上，老女人起床了。
绯鸢看着她，就想到了她给自己的那一耳光，顿时心生怨憎。
“死丫头，这样看我干什么？小心我挖你眼珠子！”
老女人瞪着她，说。
“我才不怕呢！你个老妖婆！”绯鸢喊道，快速瞥了慕容逸一眼。
“你不怕，你确实什么都不怕，就只会给我惹麻烦！老娘本来就烦得要死，还要听那臭婆娘的逼逼叨叨！”老女人厉声道，“你这个天生的坏种，嗡嗡乱叫的苍蝇！”
“我才不是！”
绯鸢梗着脖子反驳，脸涨得通红，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哗啦一下消失了。
“师父……”
慕容逸想说什么，却被老女人直接打断。
“你不但坏，而且蠢！要是老娘的话，先偷偷把那香包剪了，再缝进鞋子里，每日踩上两脚。至于那娃娃，你就不能往里面塞点脏东西再还给她吗？”
老女人压低声音说。
绯鸢一呆。
“那群小崽子有一点没说错，你就是个破烂货……”
“师父！”
“啊啊啊啊我恨你！！！”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绯鸢捂着耳朵跑进了房间，连鞋也没脱，就钻进被子里。
外面似乎传来了争执声，但她完全没注意。
“贱人贱人全是贱人！我恨你们，你们都去死！都给我变成破烂！”她恼火地想，“我一点错也没有，对付贱人有什么错！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
咒骂完，她小声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哭累了，脑袋昏昏沉沉的，似乎要拖着她的身子往下坠。
被子却在此刻被揭开了。
刺目的光亮透了进来。
“绯鸢，我有话对你说。”
是慕容逸。
“我不听，我好累，我要睡觉了……”
她迷迷糊糊地说。
“听着……”
“我不听不听！我要睡觉了！我讨厌你，讨厌你们！”
她把被子一抓，喊道，意识愈发模糊了。
他好像说了什么，可她一点也没听进去，没过一会儿，就坠入了无边的噩梦。
她梦到，一个白衣仙子将几粒发黑的种子埋进土里，每日悉心为其浇水，种子渐渐长大。
待到结果之时，竟长出了数十个狰狞的鬼头。
仙子尖叫起来，扔下水壶，飞似的逃了，殷红的血水从壶中流出，漫了一地。
绯鸢惊醒了，没有吵闹，只是痴痴地坐到了天明。
过了两日，她偷偷看到，他把缝好的娃娃和香包交给陆芹，并且跟陆芹道歉，最后还说，希望陆芹能继续跟她玩。
之后，陆芹小贱人就来找她了，可惜被她直接拒绝。
打这以后，整个院子的孩子都不跟她玩了。
但是她不稀罕，只要他在她身边就行了。
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怀着这种想法，犯了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
“你再怎么跟人道歉，他们也不会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他们。”云绯蹲到云逸身边，低声说，“以前在那破院子里的时候，你不就试过了吗？”
“院子？呵，不道歉的话，他们就会一直对你唱那种童谣，叫你破烂货。当然，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他说，似乎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脸色有些难看。
“那这次呢？她（指锦儿）一个小贱人，能翻上天吗？”
她侧过头，瞪着他，问。
“我说了，不要给我们弄那么多敌人，我们不是在打架，而是在生活，你懂吗？”
他说，扶住额头。
“生活？你的生活里有我就够了啊。”
她说。
“……你能代替吃饭喝水睡觉？”他白了她一眼，“你不但不能代替这些，还源源不断地产生各种残渣。”
“但我能让你心中有饱满的情感啊。”
她道，拽了拽他的衣角。
他把衣服一扯，淡淡地问：“饱满的愤怒吗？”
“你是不是怪我坏了你的好事？没有我的话，你早就和那个小贱人在床上卿卿我我了，对吧？”
她又拽住他的衣角，说。
他弯下腰，按住她的脑袋，说：“我现在就在和一个小贱人卿卿我我。”
说完，他就凑近她的脸。
她紧张地闭上眼睛。
半天没等来唇上的触感，她疑惑地睁开眼，发现他停在了离她两个拳头的位置，满脸讥笑。
“我让你难以下嘴吗？”
她瞪着他，问。
“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作何反应。”
他说，移开了目光，与她拉开了两个身位。
“看完了，如何？可是欲|火难耐了？”
她问。
“软了。”
他平静道。
“胡说，你这里明明就……”她往他身上一扑，手顺势摸到了那里。
他的脸瞬间变红，用力把她扒拉下来，气急败坏地说：“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哈哈哈哈哈……”她蹲下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羞耻心！哈哈哈哈……没想到有一天你会拿羞耻心来训我！”
“你确实没有这个东西，或者说，你那贫瘠的胸脯里空空如也。”
他冷漠地说，脸上的红霞还未退去。
“贫瘠？”她皱起眉头，忽然朝他一笑，对他说，“你要不摸摸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在跳？”
他用阴郁的表情盯着她。
她还特意撩了一下头发。
他瞧她这般模样，突然噗嗤一笑：“你拙劣的计谋奏效了，我承认被你勾住了，行吧？”
“什么拙劣的计谋？”她一怔，随即怒道。
“我已经被你勾得走不动道了，一切都如你所愿。现在，我欲|火焚|身，都要烧着了，那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他轻快地说。
“下一步是把你的脑袋塞进湖里冰一冰，顺便看看有没有发烧！”她说。
“你不准备负责吗？”他笑道。
“……你想要我八抬大轿娶你进门？”她瞪着他，问。
“是啊，你得骑着高头大马，把我从轿子里接出来，然后一拜天地，二拜……好像没有那个，那就直接夫妻对拜。”他用手指点住她的额头，说。
她一下子高兴起来，附和道：“之后是进入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