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西周国(十四)
登仙台是高三丈，长宽十丈有余的方形高台。
柳辞登上台子，转身眺望二楼栏杆内的一众人等，寻了半天，才在角落瞅到万华芫朝她用力挥舞胳膊。
柳辞迟疑片刻，看向华芫身边的闻韶，有点理解了他的小心思。
隔着数几里远，闻韶依然能感受到柳辞的视线是落在他身上的。他侧头盯着万华芫面庞灿然，心底不禁泛上一层苦涩。
世人称道最光明磊落的襄王殿下，爱上一个女子时，也会如凡夫俗子一般计较，想将她悄悄藏起来。虽然不知道老皇帝会不会对这灼眼的容貌，起什么心思，但他尽可能避免让老皇帝见到万华芫。
柳辞未细想，耳旁传来一串叮叮当当的响声，循声回望，只见一红衣如枫的妖冶男子飞跃上高台。
他眼角勾人，唇如涂朱，容色昳丽。脖间带了一串玉璜组佩，腰间别着青铜玲。
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是青铜玲发出来的。
“你就是柳辞？”男子声音慵懒，瞥了柳辞一眼，眼底尽是傲慢。
柳辞以为是开战前要自报家门，“是，天虞山柳辞。”
男子歪头挑眉，“我叫姬钰，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柳辞一噎，顺着他的话问下去，“贾韫山是如何向你描述我的？”
“额……”姬钰抬起食指拂了拂眉尾，不知怎么解释，说：“算了，打完再说。”
姬钰迫不及待，率先向柳辞出手，整座高台登时化为火海，脚底的火焰不时窜到柳辞胳膊边。
柳辞不慌不忙，轻念咒语，以灵力护住全身。紧接着单手掐诀，准备召出水流熄灭火海。姬钰不给她施咒的机会，手掌里的一束火焰，直冲向柳辞面门。
她只得收手，连连后退，并在双手间展开一面冰墙，拦住他的步步紧逼。
为了翻转局势，柳辞用出六成力，爆开一阵蓝色灵气。灵气夹带着寒气，所到之处，一切成冰。
寒气攀着外焰结成冰晶，渐渐爬向内焰。就在触碰到姬钰掌心的瞬间，霎时火光四射，冰晶化成水汽，直接消散在空气里。
见状，柳辞立刻收回双手，若慢一秒，就要被那火焰灼伤。
姬钰讥讽道：“这点能耐，就敢来西周国招摇撞骗吗？”
“嘶……”
这人说话挺难听的！
柳辞没有接他话茬，右手拿出朱木权杖。权杖轻轻旋转，冰面自她脚下开始，慢慢包裹方台，也将所有火焰扑灭。
火海化成了冰海。
本来还在担心的万华芫，心里稍稍放松了些，柳辞终于拿回了主动权。
突然数十丈高的冰体山峰从方台四周升起，隔绝了外部视线，把比试的两人围在里面。
姬钰眼睛半眯，冰峰侧壁不停发射细长冰刺，那些冰刺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直盯着姬钰刺去。
姬钰双指并拢，浑身被火焰包裹，那些冰刺只要靠近他，就全都消失不见了。他要借助这火光之势，从四周冰峰上破开一个洞。
柳辞当然不想轻易放他离开，瓮已经做好了，就差捉到姬钰了。
只听“嘭——”的一声，十丈高的冰峰拦腰截断，一簇火光横扫数十里。
万华芫左手攥着闻韶衣袖，心脏提到嗓子眼，目不转睛观察登仙台上的情势。
只要柳辞扛不住了，她就准备献祭所有法宝，将她带离西周国。
一阵狂风席卷，猖狂的火势烧干了方台上所有的冰，只剩下两人笔直站在台上。
柳辞神色未变，心底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姬钰那把火，激发了柳辞的斗志，她迫不及待要试试第八境的海洞仙客了。
但姬钰似乎没打算给她机会，他举起手掌对着天空。
天际之上顿时红光四溢，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困在云层里，不停地撞击云面，随时都要掉下来的态势。
姬钰轻笑间，抬手一挥，不给柳辞任何准备，漫天陨石火球，以极其迅猛的速度，直接砸向方台。
柳辞扬起权杖，划出半球冰层屏障去抵挡。
陨石火球的威力不容小觑，仅一颗火球，便能砸死一只四五境妖兽。接连不断地，估计有二十几颗火球，径直撞向方台上的冰球。
攻击力越来越强，柳辞叉开腿，身体越来越低，隐隐有些扛不住的模样。
虽然同为第八境，但两人确实有极大的差距。
一阵狂轰乱炸过后，冰层崩碎，方台上一处冒着黑色浓烟。
万华芫喃喃道：“阿辞？”
观战的大臣们以为柳辞就此化成了灰，有人欢喜有人忧。
贾韫山脑袋嗡嗡响，不确定地问道：“死了？”
“咳！咳咳！”
寂静的方台上传来几道咳嗽声，柳辞抓着权杖，一步一步僵硬地爬起身。
她脑后发髻乱糟糟的，鬓边碎发烫成了卷儿，脸颊上沾了不少灰尘。
“嗯？”姬钰满脸疑惑，等看轻柳辞的脸，他清了清嗓子，咬牙道：“憋住，这时候不能笑！”
柳辞呆愣愣站着，只觉他那似笑非笑的脸有点欠揍。
按照常理，最后一颗火球应该是集大成者，比所有火球的威力都要强。
可刚刚最后一颗火球并不是如此，它的攻击力只剩下一半。是因为姬钰灵力不足以支撑，还是……他故意放水？
看清男子眼底满满的嫌弃，柳辞晃了晃脑袋，这两个猜想似乎都不搭边。
柳辞再次举起朱木权杖，以灵力灌注。一时间风云变色，天上的乌云汹涌奔来，狂风乍起。
望了望头顶的云层，姬钰笑道：“借借你的东风。”
他举起拳头，一束火光从腹部直窜出体外，一只巨型火龙昂扬着身子，直勾勾盯向柳辞。
柳辞眉头紧拧，“法相天地？”
第八境法修是不可能召唤出法相天地的，最低也得第十境，除非——他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境界。
姬钰捕捉到柳辞这一细微表情，以为她是怕了，唇角笑意愈深。
“认输吗？还来得及。”
柳辞稳定心神，良久道：“试试吧。”
那只火红龙头张开巨口，冲着柳辞而去。
柳辞后撤半步，将手里的朱木权杖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