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柱子的手忍不住的颤抖，方才被恶鬼吓了一遭，现在又被这满脸阴沉的少年恐吓，他自讨了无趣，不情不愿的捧着受伤的手臂离开。
身边的人对他劝道，“女人家就是三心二意，柱子你长得魁梧结实，再找个比她能干的。”
柱子从鼻尖哼出一道冷意，“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少年慢悠悠的在水池里清洗刻木刀，刀上浮了一层淡淡的血痕。闻樱从他身后走来，日光落下一片她的影子。她蹲下身，洗了洗自己被弄脏的手，“去哪了？”
“去木行了，给你做了一把梳子。”少年道。
他掏出一把上好的桃木梳子，做工精致，上边还雕刻着细小的桃花，一簇簇的盛开在握柄上。这手艺不像是刚学的，花瓣雕刻的精细，连花蕊的形状都有。
少年有些羞赧，“手艺不好，还得练。等改日再给你做想要的家具。”
“做的很漂亮。”闻樱道。
她问，“柱子是怎么回事？”
少年从鼻尖冷哼了一声，“他从前是同阿连有过些过往，阿连经常被那堆乞丐惦记，她便找了柱子让他保护自己，对外说柱子是自己的郎君，他们便不敢欺负她。不过阿连给他钱，并未跟他成过亲。”
闻樱点了点头，算是知道怎么回事。占了别人的身体，总是会带来些麻烦。
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棘手的事，不能杀了他，打一顿也不要紧。
少年握着刻木刀，面色冷郁。“他再来，我就剁了他，让他当个太监。”
他皱起眉头的表情，凶狠起来像个狼崽子。侧脸的轮廓起伏有致，鼻梁高挺，薄薄的一抿唇显得面色冷沉。
闻樱低头在水中清洗自己的手指，等她转过头，少年已经起身了。
宅子如今安置的七七八八，门口差个牌匾。
闻樱去了镇上寻了个刻牌匾的，给自己这一进的宅院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她呆了好一会儿，左右拿不定主意。
“小时，你说取什么名字好？”
少年靠在椅子上，懒懒的阖着眼，也不知他今日起的多早，上木行造梳子，总之整个人都有些厌怠的疲倦。
许是太困了，头一歪靠在了她的肩上，嘴里嘟囔道，“姐姐喜欢什么便取什么。”
闻樱转眸，便看见他修长的睫毛轻轻翕动，似若桃花般的薄唇抿着，呼吸也是轻柔的。
“他啊，一大早就来我木行，说是给心上人造一把梳子，忙活了几个时辰，是累坏了。”木行师傅说。
师傅看着年纪不算大，四十好几的中年人，浑身的皮肤晒得黝黑，常年的体力劳作，身上很是健壮。
他朝闻樱笑，却不想闻樱的脸色并不好看。“您是听错了？怎么会是心上人？我是他姐姐。”
那人狐疑片刻，也对自己的记忆怀疑，一天接过不少客人，攀谈过许多话，兴许给搞混了。“不好意思姑娘，那大概是我搞错了，不是什么心上人，应当是姐姐。”
他便又再问一遍，“是要刻樱园吗？”
闻樱点了点头，“您照着刻吧。”
吱吱啦啦的刻刀声没将少年吵醒，闻樱将他靠在一旁，起身去柜台结账，等回来时，他已经醒了，眯着眼靠在木椅上。
“回去再睡。”闻樱道。
少年“嗯”了一声，起身跟上。
木行让两个学徒去送牌匾，一路上同小时说笑。那两人同他刚认识，便聊的很热络，凑近了同他说木行师傅的话。
本以为小时会生气，却不想他脸色平淡。“没什么，老梁总是记岔了事。”
闻樱回头瞧他一眼。
少年又接着说，“闻樱是我姐姐。”
按照人界习俗，乔迁之喜应当宴请宾客，庆祝一番。
闻樱才来这个镇子没多久，认识的人不多，也就数汪老爷和她走的近，她便让小时去把汪老爷和琴兰一并请来。
等牌匾挂好，那两个学徒还顺赠了一卷鞭炮。半大的孩子不比小时大多少，也爱闹。一个举着火引子，一个捂着耳朵大喊。
“你跑开点，老子最怕火了。”
另一个便举着火引在他面前晃，被推开后才慢腾腾的挪开，去点鞭炮的引线。
登时，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闻樱捂着耳朵站在屋檐下，火红的鞭炮纸在半空飞舞，炸的到处都是。几处溅到闻樱的衣袖上。
她楞怔怔的看着，没有后退半步，倏地响起每年人界春节的日子，瞿时礼都会放鞭炮，很热闹。
两个小孩在她面前一拢手，恭恭敬敬道，“祝贺闻姑娘乔迁之喜。”
闻樱弯了弯嘴角，喜声道，“有劳了。”
她身后被人拢了一把。小时见她站的离鞭炮那样近，担心她被鞭炮伤到，便拢着她的腰后退了两步。“姐姐，小心。”
闻樱回眸，看着他的侧颜，在喧闹声失了神。
某些时刻，她总会在他脸上看见和瞿时礼一样的神情。她不愿多想，兴许是错觉。
和一个人处了一千年，看谁都像他，不是什么好事。
那两学徒恭贺完后，拎起家伙什返回木行。“那便先告辞。”
少年弯了弯嘴角，脸上浮上一层喜悦之色。“汪老爷和他儿媳今晚来赴宴，我去街上采买些，姐姐有什么想吃的菜？”
“你看着买。”闻樱脸色有些苍白，扶着门框，“我去休息一会儿。”
闻樱勾了张椅子在檐下坐着，她掌心的鬼火从她记忆中投出一片画面。是最后瞿时礼和她一起任务时，两人走在屋檐下。
此时她才发觉，天空的雷落得那样近，几次都险些劈到瞿时礼身上。他腰间的寒霜剑发出阵阵的剑鸣，躁动不安。
她猛地握紧了双手，鬼火在掌心猝然湮灭。
得尽快找到瞿时礼！
晚上少年在厨房帮着琴兰打下手，趁此机会，向琴兰学了不少家常菜。他穿着淡青色的棉麻布衣，卷着袖子站在窗边，单薄的身影落在窗纸上。
汪老爷坐在庭院中，说起他儿子的事，闻樱才知道，汪宅子里也就剩他和儿媳相依为命。
汪老爷只有个独子，被征兵去了，上个月同张家宅院一样，传来了噩耗。邕朝的军队被突厥围剿，困在了行路山，汪老爷的儿子便在那队伍中，听说是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尸首没找到是常有的事，其余的同乡都办了丧事，饶是汪老爷再不情愿承认儿子不在世了，也无可奈何。便一同选了黄道吉日，将丧事办了。
闻樱初去汪府时，家中还在服丧，也难怪琴兰穿着白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