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水煮蛋
周末,夏知雨没被鸟鸣吵醒,没被电话声吵醒,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唤醒。
伴随着“咚,咚咚”的敲门声,是安芳欢快的喊话声。
“姐,知雨姐,起来啦。”
她还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下意识伸手,去枕头下摸手机,随口吐出一句粤语:“先才八点半,死丫头,做緊啲咩吖?”
她丢开手机,翻个身,想接着睡,但是门外的人,可没打算放过她。
又是一阵急促敲门声,“知雨姐,快起来啦!我哥和赵勇敢都在楼下等你呢。”
夏知雨听见这话,一个激灵挺身,鞋都来不及穿,连滚带爬来到窗边。
捞开窗帘一看,果然,黄桷树下站着安陶和赵勇敢,两人在熟络的交谈着什么。
“哇靠,什么鬼,赵勇敢,你以后每周都给我加班。”
她气鼓鼓地朝着楼下吐槽,转身去给安芳开了门。
“哇,知雨姐,你这里布置得真好看。”安芳伸着脑袋往里张望,“我们三个打赌,说你楼下的门没栓,结果我一推,真的就开了。”
夏知雨一脸苦笑,这才懊恼的想起,昨晚脚上太痛,顾不得闩门,就直接上了楼。
“你们干嘛啊?大清早的。”
安芳看她头发杂乱,睡眼惺忪,自知扰了人清梦,连忙找补:“你上次不是说过来写生吗?我带你去看看正宗的田园风光。”
夏知雨想起刚进村那晚,在吃红糖汤圆的桌上,婆婆问起她是来干什么的。
她指了指地上的画包,说自己是来写生的,看到有位自媒体博主在这里拍了许多照片,她也想来找找灵感。
“哦……”夏知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们等我一下。”
忽然,安芳不好意思地指指屋内,小心翼翼地问:“我能进去参观一下吗?”
夏知雨微微一愣,看着安芳,一时不知如何拒绝。
对方看出她的欲言又止,连忙笑笑,摆手:“哎,今天没空,下次吧,我先下去等你哈。”
她自问自答地说完,就急忙转头下了楼。
夏知雨看着安芳下楼的背影,钻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松了一口气。
等她下楼,安陶和赵勇敢两人似乎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安芳先喊一句:“知雨姐。”
安陶应声抬头,就看到门口的夏知雨——柔和透亮的朝阳,落在她质感极好的浅棕色短发上,发丝泛着金色微光。
干净白皙的面庞,甚至可以看清嘴角那浅浅的细绒毛。
安陶喉结轻轻滚动,目光匆匆掠过她,仓促转向一旁的黄桷树。
安芳上前:“知雨姐,走吧。”
她利落地将夏知雨肩上的背包摘下,递给身后的赵勇敢:“接着,你背包。”
“凭什么?我还要挑水的。”
赵勇敢连忙往后退,安芳举着背包撵了出去。
“快点背上,你不背谁背。”
推推搡搡,包终于挂在了赵勇敢身上,两人打打闹闹往前走。
不知是不是昨晚短暂失神,让夏知雨到现在还觉得有点尴尬,她嘴角扯出一丝微笑,朝安陶看了看。
安陶倒挺大大方方地,从兜里掏出一颗鸡蛋,递给她:“喏,婆婆煮的。”
夏知雨一时愣在原地,安陶挑了挑眉,抬抬手,再次凑近她眼前:“给你吃的,要我帮你剥吗?”
“呃,谢谢…不用,我自己来。”
她从安陶手心里接过,掌心裹住温热的鸡蛋,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酥麻。
两人还是第一次在白天见到,以往碰面不是半夜就是傍晚,不是落汤鸡,就是瘸脚跛腿狼狈样。
沉默地并排走了一会儿,他看着她将鸡蛋放回衣兜,目光在那处衣兜上停留了一瞬,问道:“不喜欢吃鸡蛋?”
她顿了顿,轻声回忆:“大概五六岁的时候,一口吞得太急差点呛住,打那之后就很少碰水煮蛋了。”
夏知雨忽然觉得自己在安陶面前,任何细小轻微的动作,都会被他捕捉。
意识到这点,突然让她有些许恐慌。
“哦”安陶轻轻点点头,“那其他呢?荷包蛋、蒸蛋什么的?”
她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他无辜又诚恳的目光,语气轻淡敷衍。
“这些嘛。”她顿了顿说道,“都还可以。”
拐过两个巷口,赵勇敢和安芳已不见踪影,只见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有刚被人踩踏过的痕迹。
“这边,慢点,有青苔。”
夏知雨看着眼前的小路,蹙了蹙眉,轻声问:“没有平整一点的路吗?”
安陶依旧走在前面,伸手折断拦路的黄荆枝条,拨开丛生杂草。
“以前这条路很宽敞,所有人都要经过这里去菜地。”
夏知雨跟在他身后,踩在安陶整理后露出的青石板路,空气中又袭来那熟悉的花香。
走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她下意识轻踮了下之前崴伤的脚。
偶然抬头,看到前方挺拔的背影不停抬手,一点点清开挡路的草木。
“这是什么花香啊?”
安陶停了手上的动作,深深吸了口气:“橙花,就是柑橘类的水果开的花,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