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许小姐其实是神吗?
廖家卓的心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美丽近乎梦,强大近乎神,如果有天神下凡,应该会像现在的许风桦。当冷静下来,意识到她是人而不是神,便更为震动。
“大佬?”
他配合许风桦,颤声低语。阿彪听在耳中,确信身后的是七哥。
七哥真的会干掉他吗?他得罪七哥,半年来桩桩件件,可不止是一件事。
分神的瞬间,廖家卓抬臂一击,结结实实打中他下巴。
阿彪登时眼冒金星,扳手梆一声砸在地上,尚未清醒,廖家卓迅速在他脑后补上一敲,正在脖颈处。
脖颈酥麻,山一样高壮的身躯扑倒在地,不省人事。
反击太快,许风桦还举着铁管,眼睁睁看阿彪倒下去,雀仔捂着手臂站直身子。
“许小姐,你真该拿金像奖。”廖家卓由衷感叹。
“你都是啊,最佳武术设计。”许风桦不磨蹭,把铁管放回汽修店的铁桶里,看了眼地上趴着的阿彪,“这里危险,先去我家躲下?”
廖家卓一愣,不推辞,抿嘴点了点头。
阿彪只是晕了,过半个钟头就会醒,都不知附近有没有他的手下,走为上计。
一路无话,深水埗的夜里很黑,许风桦带他摸黑上三楼,打开家门:“你先坐在沙发上,手臂怎样?”
“还好……”廖家卓不乱看,也不免见到家中布置。
许风桦家里很普通,逼仄如鸽子笼。灯光昏黄,客厅放木茶几、木椅子,靠墙设牌位,一处供着两亲,另一处供着关公。
“我看看。”许风桦明明见到阿彪一下打在他手臂上,那扳手是可是铁的,如果这样都还好,他不就是超人了?
一掀起上衣袖子,见到结实的手臂,果然,青紫可怖。
许风桦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还好?我去拿跌打酒。”
许风桦转过身,在五斗柜里低头乱翻,廖家卓看她背影匆忙,回忆起来许风桦的英姿,忍不住笑。
“大佬,你怎么想到的?拿铁管吓他,真是强。”
“忽然想到了。”
许风桦没想到会这么管用。
其实,这一招是之后某年里的一部大热电影中的桥段。她并未参演,只在戏院看过,亦替角色捏一把汗。
恰是今夜,回家路上见到阿彪,本想快走,见他抓起扳手,担心要有一场恶斗,要找差人,却见到小巷里隐约是雀仔,才向前冲。
当她真的握住铁管扮手枪时,动作太快,不得已而为之,原来并不紧张。
“你不也骗他了,我们配合很好啊。”
他摇头:“怎么会,大佬先救了我命,这恩情真是一辈子都难还。”
“别客气了,包就放一边吧。”许风桦把他手中仍抱着的黑双肩包放在沙发另一边,坐在他身边,掀起袖子,拧开跌打酒,涂在他手臂上。
“嘶……”
冰凉的药酒涂上去,手臂上的肌肉打颤。许风桦不是医生,读过说明书,大胆一试,手上时轻时重,屡屡弄疼他,更似虐待,他压抑着吸气,忍着痛。
许风桦担忧:“是不是要去医院?”
他咬牙忍住不适:“……先不要,说不定有人盯住我了,去医院时会被埋伏。”
有这么神通广大吗?不过,她听说独眼英现在都不敢出医院一步,说不定真是有危险。
许风桦沉默着,继续涂药,动作放轻,感受他皮肤处传来的颤抖:“很痛啊?”
他撇嘴,皱着鼻子点头。
许风桦不习惯哄人,说些话鼓励他:“你看关二爷,伤的也是左手,刮骨疗毒,是不是没叫过疼?”
“另有原因的啊!”他煞有介事。
“什么原因啊?”
“当时给关二爷包扎的不是许小姐,不然,他都不一定抗得住。”
“哇!”许风桦忍不住笑骂,“你——我知道了,你还是伤得轻啊。”
见许风桦放松了,他得逞跟着她笑,一笑就痛,越痛越笑。
笑声满屋,整间屋都热闹,转淡的一刻,不知不觉,两人挨得很近,鼻尖只两拳距离。许风桦的手仍贴在他手臂上,四目相对,她看着他的面颊,他看到她的双唇,嘴边仍有梨涡浮现。
空气忽然凝滞了,只余呼吸声,药酒味,互相躲避的目光。
“应该好了。”许风桦拧紧药酒瓶,已经很紧了,已经飘散开的味道却收不回,已经进入到整个胸腔中。
“多谢大佬。”
怎么变了称呼?但是,倒不讨厌。在台里拍剧,她演医生的妹妹,人人都叫他小妹,和大佬是截然相反。
“不用谢。”许风桦放好药酒,试探他,“你想好之后怎么办了吗?”
“我现在就走。”
一回头,他已站起身,用那只未受伤的手去抓背包。
许风桦没料到:“你走?走去哪里啊?我叫差人,明早来接你吧。”
说了外面危险,好不容易来家里避避,怎么还要往外跑?还是先打给梁美月吧,问问她现在应该怎么办,要不要转做什么“污点证人”,总可以受警方保护。
她抓起电话,迅速拨号。
“不行。”他罕见抓住她手腕,态度坚决。
“怎么了?”许风桦动动手,示意他放开他,他竟不听话。
“大佬,他们会抓我走的。”
“你做坏事了?”
“没有啊。”
“那你怕鬼敲门?”
“这不是鬼敲门,是差人敲门啊。”
现在都这样伶牙俐齿,真是讨厌。
“我说……”许风桦心中稍燥,想开口劝他从良,觉得没必要讲,但想起在花店见他,他说什么升官的鬼话,还是忍不住说了,“你伤成这样,是想回去继续混,再升官?”
她目光如刀,全无温度。
廖家卓心中很愧疚,不知怎去讲,想囫囵混过去就好,对上她眼睛,一瞬间竟失神,忍不住被她锋利的美吸引。比起笑时的艳丽动人,她如今很像是白玫瑰,只是站着,就散出一种冷冰冰的崇高香气。
“大佬,有原因的嘛……”他样子可怜巴巴,小巧的嘴巴瘪起来,讲理不成就撒娇,晃晃她的手臂。
怎么责怪一只雀仔呢。
许风桦仍不给他好脸色:“你要认大佬,我怎么管你?他们都救过你命,值得你上刀山下油锅?”
“没有啊,我真正的大佬只有许小姐——只有许小姐是真的救过我命啊。”肉麻的话,他倒说得好真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