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无事
度敏盯了司钥好大一会儿，冷笑道：“素心又不像你是屋里伺候的丫鬟，难不成还能怨上她？这料子没晒就是没晒，骗不了人的。”
司钥见她不接招，直接釜底抽薪，脸上又露出了焦急之情。
“我真的晒全了的，柜子里的箱笼我挨个检查了遍，衣裳、料子都拿出去晒了。”司钥连声辩解，“素心姐姐也是知道的，度敏姐姐若是不信，就叫她过来问就是了。如果素心姐姐说我骗人，我甘愿一个人受罚，不会让王妈妈知道这件事的。”
她以为度敏不叫素心过来，是怕这事牵扯到素心，从而得罪王妈妈。
度敏一怔，眼睛微微眯起，说道：“小姐的床底下可还放着几个小箱笼。”
司钥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冷汗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落。
这下也不用再往下问了，光看她的神情便知道答案了。
司钥只晒了柜子里箱笼中的衣裳、料子，床底下的箱笼，她根本没有收拾。
“我，我不知道。”司钥紧张得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我不知道小姐的床底下还有箱笼。”
度敏道：“我可是交代过了的。”
司钥猛地一抬头，看向李乐云和词薇，指着她们道：“是你们瞒着我，没有告诉我小姐的床底下还有箱笼。”
这可真是冤枉了李乐云。
当时司钥将词薇推倒，李乐云正在气头当中，哪还记得告诉她度敏交代的事情。
词薇不甘示弱道：“你既然是屋里伺候的，小姐的箱笼放在何处你应该比我们清楚，你赶我们出去，我们还当你是知道的呢，怎么怪我们没给你说。”
“你就是故意的，你心里记恨我推了你，所以故意不告诉我小姐的床底下还有箱笼！”司钥先发制人，先提起了这件事，“你记恨我就算了，我可以和你道歉，可不能扯到小姐啊！你看看这料子，都不能用了！”
李乐云算是大开眼界，一件事换种说法，换个角度，听起来错就不在司钥身上了。
词薇气得脸色发红，“你胡说什么！我要是记恨你，我早就告诉小姐了！”
“行了，都别吵了！”度敏拔高了嗓音，她看了看不服气的二人，说道，“我听着，这件事你们都有错......”
一石激起千层浪，三人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又吵嚷了起来。
这时，陈谨和娇伶走了进来。
“怎么了？”陈谨看了她们一眼，“在外面就听见你们在吵，这是小姐的屋子，你们这像什么样子。”
陈谨和度敏俱是二等丫鬟，平日里看起来度敏更得大小姐信重，但陈谨对她也没有半分讨好之意。
陈谨训斥起她们，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要是一会儿大小姐回来见她们在屋中这样吵闹，她们几个都要受罚。
度敏道：“天贶节那天，我让她们去晒小姐的衣裳、料子，结果今儿整理小姐的箱笼，发现一匹发了霉的料子，还是宁绸的呢......我就问了她们，才知道有几个箱笼里的衣裳料子她们没晒。”
如今她们居于淮安，这里湿气重，物件不注意存放就容易发霉。
李乐云听着就皱起了眉，度敏或许是觉得这事和陈谨没有关系，就想简单和她说说，但她说的和真实情况比又省略了太多，完全变了意思，听起来就像是她们三个人的错一样。
陈谨仔细端详了下那匹料子，直言不讳道：“天贶节到今天，也就半个月，这料子恐怕是早就发霉了，怨不到她们头上，和她们天贶节有没有拿出去晒无关。”
她说话一针见血，叫李乐云醍醐灌顶，猛然清醒过来。
度敏皮笑肉不笑道：“这也说不准。”
度敏有些不高兴，毕竟要是早就发霉了，那错就在度敏身上了——她可是管大小姐的衣物的。
陈谨也不和她争辩，说道：“等小姐回来，把这件事告诉小姐，让小姐定夺，你们都出去吧。”
最后一句话是和李乐云她们说的。
度敏没有阻止，李乐云等人便相继走了出去。
李乐云在出去前，回头看了度敏一眼。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屋内没有点蜡烛，她的脸庞有一半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出她的情绪。
她在想什么呢？
今天的事，她是有意为之吗？
她有没有自己的心思呢？
李乐云心事重重地走了出去。
六月份的淮安，晚上比白天凉快一些，但也仅是一些，更多的还是闷热。
婆子们拿着挑杆把灯笼一一挂上，昏暗的院子又逐渐亮堂了起来。
李乐云望着婆子们，心里回忆起她和词薇被度敏叫去屋中问话，再到司钥进来，她们发生争吵，都没有人想过这料子是何时而坏，关注的焦点都放在这料子没拿出去晒是谁的问题。
如果她们三人有一个人承认错误，或是她们三个人都承认了错误，那度敏向小姐禀报的时候，大可以说是她们三人没有拿出去晒，然后她发现了料子发霉，询问过后，才知道是她们忘记了床底下的箱笼。
而度敏则干干净净，一点错没有。
就像她和陈谨说的时候一样。
只是没想到陈谨这么敏锐，并且一点不给度敏留面子。
李乐云忽然感到一阵发寒，她差点就在不知不觉间背了黑锅。
就是这样的一个丫鬟，年龄没比她大几岁，却有这样的心机。
自己真的能在大小姐身边脱颖而出，取得大小姐的信重，最后离开这座府宅吗？
用过了晚饭，几位小姐也都回来了。
度敏把发霉的料子这件事告诉了大小姐，说的时候，她并没有将错全推在李乐云等人头上，毕竟陈谨就在一旁。
林栖梧听完之后并没有生气，她笑着道：“坏了就坏了吧，天贶节那天，几个妹妹的丫鬟也发现她们的衣裳和料子有发霉的，我还当我运气好，衣裳料子没有坏的，原来是没发现。淮安不比以前待过的地方，湿气重，以后屋里的东西都要定期晒晒，做好防霉。”
李乐云等人松了口气。
虽然这料子不见得是因为天贶节没拿出去晒才发霉的，但床底下的箱笼被遗忘却是事实，而这事又和李乐云、词薇脱不了关系，所以大小姐不生气，她们都能松一口气。
度敏道：“奴婢管着小姐的衣裳，理应看好这些衣物，发生了这事儿，奴婢辜负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