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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一败涂地》

101.第 101 章

我们临时调整了方案,我不再是卡卡西的妹妹,而是雇主家需要被护送到水之国的孩子,卡卡西负责照看我,凯则是沿途保护的武士。这样一来,卡卡西依旧可以喊我殿下,凯也兴奋的喊了几声。

停靠在港口的是一艘往返于火之国与水之国之间的大型货船,船身刷着深色的桐油,靠近水面的地方还附着着一层湿滑的青苔与贝壳。船上的味道不好闻,港口是咸腥的味道。

码头边堆着尚未来得及处理的渔获,鱼腹已经被剖开,内脏和血水顺着码头的缝隙流进海里,招来一群盘旋不去的海鸟。石板上散落着从鱼身上剥落的鳞片,被太阳照得星星点点,泛着微弱的七彩闷光。

商人们围着自己的货物反复清点,吵着让水手轻拿轻放,装卸货物的人赤着上身,黝黑的肩膀被麻绳磨出一层深红的痕迹。

我们要在船上待将近两周,天气顺利时才能抵达水之国。

船上的忍者很少,大部分乘客都是往来经商的商人以及为了省钱挤在货船上的旅客,他们带着巨大的行李和包裹,把过道塞得只剩下一条勉强能够落脚的缝隙。

我们分到的房间在船舱中层,房门低矮,卡卡西进门时必须稍微低头。里面只有一张窄得可怜的上下铺,一只固定在墙边的柜子,连转身都要彼此让开位置。

只有两个床位,不过对于忍者来说不成问题。

床铺也只是几块木板上铺着薄垫子,唯一的圆形小窗正对海面,玻璃上凝着水汽,浪大时甚至能看见海水猛地扑上来,贴着窗面滑落。

船上的其他商人住得更加紧巴,三四个人挤在一间房里十分寻常,走廊尽头还有不少人直接在货箱旁打地铺。我们两大一小住在一间房里,倒是符合雇主家孩子带着护卫远行的设定。

夜晚过夜的时候还得有人守夜,我不参与守夜,卡卡西也不放心我守夜,在我没有正式答应猿飞之前,我的立场对于木叶来说只能是互惠互利,或者说是文明的互相威胁。

我不常睡觉,坐在下铺和守夜的人大眼瞪小眼,凯试图和我聊天,自从他开始和我说要是翻船了他该如何背着我游回火之国,我从此遇到他守夜都选择装睡躲过去。

轮到卡卡西守夜时,我便不必装睡,我们有时坐在下铺打牌,有时各自看书,从头到尾都不说话。

他不问我为什么当时为什么反常的难受,我就没找借口应付他。

深夜的船底不断传来海水拍打木板的闷响,货舱里的箱子随着浪潮轻轻碰撞,绳索在甲板上绷紧又放松,桅杆偶尔发出悠长的吱嘎声。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不是住在一艘船里,而是待在一只巨大动物的腹腔中,听着它的骨骼与内脏一刻不停地运作。

吱嘎吱嘎——

卡卡西和凯白天时常待在甲板上,与同行的商人和水手聊天。探听情报也是忍者必备的技能。

我也四处晃悠。刚离开港口时,仍然能够看见岸上的房屋、灯塔和忙碌的人影。到了第二天,陆地便彻底消失了,四周只剩下海。

海面并不总是蓝色。清晨泛着灰白,正午被阳光照得刺眼,傍晚又会变成深沉的铁青。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到过最远的地方,它在蔓延扩张,船行驶到哪里,极限就到哪里。

甲板上有在给鱼刮去鳞片的老太太,鱼腥味非常重,周围吵闹,只有老太太这里是安静的。我坐在旁边的货箱上,看老太太给鱼挂鳞片,新鲜的鱼的鳞片会发光,七彩色的光,等时间一久就像是指甲一样,黯淡泛黄。

我一连看了三天,海上没有遮蔽物,阳光太晒了,我翻找行李发现没有带帽子一类的物品,卡卡西把我的披肩改了改,给我做了个兜帽。

老太太带着草帽,她黝黑的双手在给鱼剖肠破肚的时候沾上鱼的□□,双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第三天的傍晚老太太开始向我搭话:“丫头,你家大人就放心你在这里坐着,不怕你被人拐走吗?”

我点点头,兜帽遮住了我大半张脸,我说:“他们就在附近。”

老太太顺着我的话往甲板另一头看了一眼。卡卡西正靠在栏杆边同一个商人说话,凯则蹲在几个水手旁边,看他们用粗麻绳打结。

老太太用旁边的水洗手,又用脖子上的毛巾擦去自己脸上的汗,她锤了锤自己的腰和腿。她每天都在这样劳作,在太阳下处理这些打捞上来的鱼,然后这些鱼就会进入到后厨。

卡卡西临时替我改过的兜帽有些宽大,海风一吹,帽檐便往后滑,露出几缕灰白色的头发。老太太的目光在我的头发上停了片刻,又越过我,看向不远处那个同样长着一头银白色头发的人。

“那个白头发的是你家大人吧?”她问。

我迟疑了一下:“算是。”

“算是是什么意思?”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牙齿,手里的刀没有停,顺着鱼腹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将里面的内脏掏出来丢进木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们城里人说话总爱绕圈子。”

我总结了一下:“他是负责照顾我的人。”

“那就是你家大人。”老太太替我下了结论,“看得还挺紧。”

卡卡西正好将视线从这边移开,若无其事地转向身旁的商人。

老太太把鱼翻过来,刀背贴着鱼皮逆着纹理刮过去,鳞片溅落在她的围裙和手背上:“你看了三天,还没看腻?这有什么好看的,鱼不都是这个样子。”

“鱼鳞很好看。”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鱼鳞的手:“刚刮下来的时候是透明的,放久了就不干巴巴的,扫都扫不干净,黏在身上还难洗。”

她把刮干净的鱼扔进旁边的木桶,又从水盆里捞起下一条。鱼刚离开水时还在挣扎,尾巴重重拍在木案上,溅起一片腥臭的水。刀柄在鱼头上敲了一下,鱼只剩下鱼鳃还在微弱地开合。

“我家从前也有条船,比这艘小多了。”她继续说,“我男人跑船,我就在岸上卖鱼。他这个人没什么本事,认路倒是厉害,起雾的时候别人都不敢出海,他闻一闻风,就知道船头该往哪边转。”

“后来呢?”

“死了,他的船翻了。”

刀锋从鱼腹划过,她将鱼肠绕在手指上扯出来,丢进木盆里:“那年风大,一船人只回来两个。我男人没回来,大女儿跟着出海也没回来,我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旁边的水手正靠着栏杆抽烟,听见我们的对话,转过头来:“婆婆,你又要和别人讲你以前的故事啊。”

老太太不满地拿刀尖指了指他:“你这个小孩懂什么,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水手被她手里的刀指得往后躲了一下,嘴里还在嘟囔:“好啦好啦,好啰嗦啊,婆婆。”水手叼着烟转身回了船舱。老太太冲着他的背影念叨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刮鱼。

“这船上的年轻人都这样,听我说两句话就嫌烦。”

我看着那个水手消失在船舱入口:“他叫你婆婆,你们关系很好吗?”

“船上年纪比他大的,他都这么叫。他嘴里没有几个正经称呼。”老太太抬眼看我,“你呢?家里人怎么叫你?”

“小夜。”

“哪个夜?”

我指了指天空:“夜晚的夜。”

“名字倒是好听。”老太太念了一遍,“小夜。丫头,你是晚上出生的吧。”

我点点头。她又问:“今年几岁了?”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老太太停下手里的刀:“问年纪有什么复杂的,你们有钱人家的孩子,连岁数都不能随便说?”

“不是的。”

“那就是自己也记不清了。”老太太迅速接上话。

“差不多。”

老太太接受了这个答案:“小孩子长得快,家里孩子一多,当娘的也容易记错。我从前年年都记得他们几岁,后来忙起来,都不记得了,至于到底几岁,他们自己算去。”

“你一个人养三个孩子?”我算了算那时候还是战时,一个乱世,养孩子多么辛苦。

“不是一个人还能是几个人?”她反问,“难道等我男人从海里爬回来帮我?”

我没说话。

老太太把处理好的鱼丢进桶中,又看向我:“你天天坐在这里,不嫌臭?”

“习惯了就闻不到。”

她也点头:“我也闻不到,他们都说臭,但是我觉得就是鱼的味道。”

我也说:“就是鱼的味道。”

晚饭时分,许多商人是吃自己的口粮,一部分是吃后厨的餐厅。卡卡西和凯的选择是吃自己准备的食物。

卡卡西有意无意的问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出任务,前往的还是水之国,这应该是我讨厌的地方。

我和他说没有什么原因,是因为和你一起出门好像挺有趣的。

卡卡西一边看他的《亲热天堂》一边说:“好奇怪的理由哦。”

“那你接受了吗?”

卡卡西头也不抬:“接受了。”

凯用自己的方式解读我们的对话,他脑补了一场大戏,出去倒立了。

卡卡西问我白天在做什么:“殿下喜欢看人杀鱼?”

我摇头。

卡卡西‘诶’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第二天我又去老太太身边坐下。老太太又开始和我唠家常,她好像有讲不完的话,她跟我絮絮讲述她过去的故事,她为了养过孩子要过饭,干过苦力,还去战场上翻过尸体。

她讲述战场的时候刻意用上了她会的不多的形容词,讲完她好奇的问我:“丫头,别的孩子听到这些都要害怕了,你怎么不害怕啊?”

我冲她笑:“我胆子大着呢。”

“对!胆子大!胆子大才好啊!”老太太也笑,她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块,“你家里人都放心你这么小出远门啊?”

“我家里人都死了。”我说。

“哎呦,这真是——”老太太想说什么,又没说下去把手里剖开的鱼翻了个面,她忽然又对我说:“你这孩子,眼睛长得真好看。”

“谢谢。”我说。

老太太举起手里的鱼头,给我看那只圆溜溜的眼睛:“跟鱼的眼睛一样,又大又黑,亮得很。”

我看着鱼的眼睛仍然湿润明亮,黑色的瞳孔外面蒙着一层透明的膜,阳光落在上面,反射出水润的光:“真的呢。”

老太太又高兴了:“就是嘛,多漂亮的眼睛,要好好爱护,别像我,一把年纪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的眼睛浑浊着,眼白有些发黄,我看出她有眼部的问题:“你看不清,还能杀鱼?”

“这有什么看不清的,杀了几十年,闭着眼睛也知道怎么用刀……就是穿针不行了,每次都要找船上的小子帮忙。”

“不去找医生看吗?”

“丫头,你是不知道医生有多贵,好的医生也难找,海上的医生也没有什么好的医生,要是治瞎了可不行。”

我应了两声,继续听她讲话,老太太讲的开心,因为我是这艘船上她唯一的听众。

等到傍晚时分,我又回船舱去,老太太让我晚上别出门,因为晚上要下大雨了,我点头。

穿过甲板回船舱,水手们在给货物做加固,他们也嚷嚷着今晚一定是个暴雨,几个商人担心的整理着货物上的防水布。

我回到船舱,卡卡西在门口等我,他帮我摘下头上的兜帽,他们吃过饭,接下来是夜晚的时间,每天的夜晚都要在船舱里度过。

今天是卡卡西守夜,外面开始下雨了。挺大的雨,窗外没有月亮,房间里的窗户看出去是一望无际的黑。

雨水敲打圆形舷窗,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很快密集起来,像有人抓着一把石子不断砸在玻璃上。

凯已经睡着了,我和卡卡西在下铺打牌,我不擅长玩这类游戏,连输几局以后已经失去了兴趣,卡卡西看起来也玩得兴致缺缺,手里捏着几张牌,翻来覆去地看,却迟迟没有出。我是因为不擅长,不知道卡卡西是因为什么。

白光毫无征兆地穿透舷窗,将狭小的房间整个照得惨白,房间里的所有都短暂的失去了颜色。

轰隆——

整艘船都跟着震了一下,柜子里的东西发出凌乱的碰撞声,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玻璃灯剧烈摇晃起来,里面那一点微弱的烛火被拉得细长,险些熄灭。

轰——

真正的大浪撞上了船,脚下的地板突然向一侧倾斜,铺在床上的纸牌齐刷刷滑出去,柜门砰地弹开,里面的行李滚了一地,走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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