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应激反应
潭落这个人,生气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林烦声之前没怎么惹他生气过,这几天气急了,冷了几天,又去找他了。
很多时候,林烦声并不能很理解潭落的一些心情,潭落经常容易和他抱怨一些非常情绪化的事情,可林烦声却不能感同身受。
时常在这个时候,林烦声会发觉,自己似乎很像一个没有共情能力的木头。
但他想,多少也要装一下的。
潭落的家庭情况他也多少了解一些,虽然说,他不喜欢去打听别人的家庭。
“先和我……先和我回家吃……饭吧。”
林烦声被潭落勾肩搭背,很小声的低声喃喃道。
潭落点了点头。
潭落并不是很想回自己家,他说他家里没有人。
于是,林烦声就像是捡到了一只流浪的小猫一样,把他带回自己的窝里。
早秋的风是微凉的,套着黑白色的校服外套并不冷。
潭落背着书包和林烦声并肩走在的街上,稀松平常。
“这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潭落问道。
林烦声想了想,摇了摇头,他本来是想将这周的连载漫画草稿画完的,但在潭落期待的眼神中,摇摇头。
“那陪我去个地方吧。”
潭落拽住林烦声的衣袖,很自然的将他扯淡身边。
林烦声并不抗拒潭落的接触,他们认识很久了。
“好,好。”
林烦声点点头,脑子里突然冒出个胶水的牌子来。
哥俩好。
当然,潭落看他呆呆地样子,并不会知道林烦声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路过街边是一家很大的麻将馆,是这个小县城里最乌烟瘴气的,林烦声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眼睛里带着点失望。
林烦声总是佩服这些赌徒的勇气,但现实是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输的。
潭落拽着林烦声,你看什么呢?
林烦声被潭落带着有些莫名其妙,但没有吭声。
余寂晖出校门后就骑着车和几个同班的哥们离开了。
几个男生拉着去了台球厅,心不在焉地打了几杆。
精神小伙的聚集地。
余寂晖面无表情的扫视了周围,嗯……
一个个的歪瓜裂枣,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连混的人都卡颜啊。
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林烦声那张颇有些带着阴郁又懵懂的脸来,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余寂晖晃了晃脑袋,没太在意。
可是……
他为什么总是能想到这个不怎么熟悉的同桌呢?
林烦声和潭落回家时,妈妈还没有回去,弟弟因为要上补习班,所以回家也很晚。
林烦声先去卫生间将热水器打开,他和潭落一会儿要洗个澡。
六七点钟的下午,太阳才开始落山,昏黄的光晕从林烦声的窗子中照过去,给屋子都渡了一层金。
他这间屋子很亮堂,属于冬暖夏凉的。
潭落非常自来熟的将书包方法林烦声的桌子上,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了。
“水暖了,去……去洗澡吧。”
林烦声走入房间,叫着潭落。
潭落一动也不想动。
“我家小声声咋这么贤惠呢。”
他半开着玩笑又和林烦声耍起了无赖。
“哎呦,懒了起不来,亲爱滴你拽我一把好不好。”
林烦声对于潭落的这种无赖,已经习以为常,他走过去,一把抓住潭落的手,潭落借着力气恋恋不舍的起身。
潭落作为林烦声少有的朋友,他知道林烦声心软。
借着潭落去洗澡的空隙,林烦声从妈妈大卧室的抽屉里拿出手机来,登上了微信。
难得的在周末,他拥有手机的权利。
明明是自己的手机,却还是要被家长管着。
结果刚一登录进去,余寂晖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林烦声脑袋顿了顿。
他这个同桌,未免有些过于的粘人了。
“在干嘛?出来玩吗?”
余寂晖编辑完消息以后,发觉这句话说的不太对。
他看着这身边烟味混杂,这把人带出来,不是会把人带坏吗。
下一秒,林烦声回复了他。
“今天有事儿,就不去了,改天可以吗?”
林烦声发消息是带着试探,潭落在浴室洗澡的水声还没有停止。
“那好吧。”
余寂晖的回复让林烦声松了口气,他猜测着,对面的人应该很大度吧。
余寂晖不至于生自己的气。
其实,两次被拒绝的余寂晖,很小气。
但他又不希望林烦声来这种地方。
这种矛盾的心情,搞得他心烦气躁的,但面子上却还要保持微笑。
几个男生叫他去打台球,他今天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气。
出杆时干脆利落,眼神里带着淡漠与不爽。
一连着进了好几发。
身边懂台球的鼓掌欢呼,不懂得却也应声附和。
当然,余寂晖只是单纯的拿着球杆发泄而已。
潭落洗完澡出来后,林烦声妈妈说带着弟弟出去吃了,让林烦声自己解决晚饭。
两人打算点外卖解决,林烦声洗完澡后,坐在床上翻着外卖软件不知道吃什么,潭落说他都可以。
吹干头发的潭落顺势躺在了林烦声的腿上。
林烦声的动作一僵,微不可查。
但潭落并没有感受到林烦声的不自在。
林烦声在屏幕上划拉着,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说你每天不打游戏,不出去玩,不与人社交,不无聊吗?”
林烦声摇了摇头。
潭落实在是理解不了他那副闷葫芦的样子。
“唉,真羡慕你啊,不想听什么随时随地的可以将助听器摘下来,世界很清净。”
面对潭落的絮絮叨叨,林烦声即使是戴了助听器,也忽略掉。
直到潭落说,他明天与人约架。
林烦声扒拉屏幕的手一顿。
“唉,我和那男生闹了点矛盾,你知道的,不过放心,不会带上你的。”
“因为……什么?”
林烦声犹豫了几秒钟后,试探性的开口。
潭落继续满不在乎地解释,林烦声微微蹙起眉,没有打断。
他知道潭落在寻常人眼里,算不上什么乖孩子,做事总是很冲动,他心是好的,但……
怎么看都不成熟。
“能不去吗?”
待到潭落解释完,林烦声忍不住问道。
“不能,不去他们会找麻烦的。”
潭落翻了个身从林烦声腿上起来。
“算了,不说这个,先点外卖,饿死了。”
外卖点的是麻辣烫,林烦声却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却反复斟酌着约架两个字。
两人直到第二天中午,才从床上爬起来,他昨天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戏,林烦声摘下助听器,画了一晚上稿子。
在学校关久了的高中生见到手机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这点儿休息的时光和睡到自然醒的一觉完全是奢侈品来的。
“陪我去一趟呗?”
潭落站在门口,穿着件黑色连帽衫拉链拉到下巴,语气故作轻松。
“就在附近,完事儿咱们去吃那家新开的炸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