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23章
史平雪和崔淹一听今天的事，顿时火了。
“涂家可就剩这一棵独苗了，六十军仗下去，那女娃还有命活吗？”史平雪道。
夏溢忍不住提醒。“其实谢公子也挨了六十军仗。”
崔淹冷哼。“那浑小子确实该打。”
史平雪袖子一甩。“夏大人，我二人与你一同去见殿下。”
夏溢心想，等这二位大人把他家殿下骂完，估计涂灵那边的军仗都打完了，这不耽误事吗？
“我看不如史大人去刑场跟曹将军说说情，暂缓行刑。我与崔大人，一同去找殿下。”
崔淹点头。“还是夏大人心细。”
夏溢苦笑，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谦恭道：“大人谬赞。”
···
帅帐内。
梁洄坐在帅案前，一手搭在膝上，一手扶着眉骨。
崔淹捋着胡须，站在帅帐之中。开口先提了涂家对大献做出的贡献，又怜悯了涂灵孤女的身世，最后谴责了梁洄刑罚过重，恐寒了三军将士的心。
崔大人一番话说下来，慷慨激昂，连口气都不带喘的，不亚于自问自答地写了一篇近千字的策论。
夏溢由衷感叹，崔淹不愧是文臣之首。
“大人说得是，是我欠考虑了。”梁洄放下手，抬起眼眸，眼底泛青，脸颊被涂灵扇的红印还未消，此时微微肿着。原本似妖胜仙的一张脸，满是疲惫。
崔淹瞧见他的模样，不由一怔。“殿下的脸色怎么这般不好？”
梁洄这几日为了收各府军权的事，确实没休息好。本来他觉得今日胜券在握，将各府鱼符一收，随后集中军权，直取韶关。
可涂灵和谢鹧这么一闹，鱼符的事只能暂且搁置了。
他摆摆手，表示无妨，吩咐夏溢道：“将她放了吧！”
夏溢领命先行一步。
崔淹看着梁洄，欲言又止，似有话想说，但他始终更担心刑场那边的情况，所以最后还是告辞而去。
夏崔二人赶到刑场时，史平雪正在掐着腰，破口大骂。“你们给忠良之后打成这样，你们真是枉为人啊！我操你们······”
涂灵趴在长凳上，挨了二十多仗，雪白的中衣被鲜血浸染，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夏溢举着令牌，高声道：“统帅有令，即刻开释涂灵。”
曹淳德大大地松了口气，夏溢终于带着帅令来了，因为他也快受不了了，史平雪差点都要骂到他祖宗了。
夏溢跑着过来，先看了一眼涂灵，一脸急色对曹淳德。“不是让你慢些吗？”
曹淳德也无辜，他道：“我来的时候，已经开始行刑了。”
夏溢脸一沉。“好大的胆子，没有殿下的令，谁让他们动的手？”
“白赤心。”
夏溢随即怒道：“反了她了！”
···
军规里的杖数从不过百，六十已是极刑。
谢鹧挨这六十仗，前二十仗倒是实打实的，后面那四十仗，实际上并不重。
这刑罚听着吓人，却不是真要人命。为的是立威震慑，叫人往后不敢再犯。
谢小茂轻手轻脚地给谢鹧换了药，坐在床边，看着还在昏迷不醒的谢鹧，重重叹了口气。
幸好他家公子从小就挨将军的揍，这身子骨异于常人，不然一般人真扛不下来这么多军仗。
“涂灵······”
谢小茂听见谢鹧在那呢喃，忙凑上前，轻声道：“公子你放心吧！都尉没事，崔史二位大人去殿下那说了情，人已经放了。”
也不知道谢鹧听见没听见，他秀美的眉头一直皱着。
谢小茂坐直身子，轻叹道：“殿下有意放她，倒是公子你，可怜呐！”
深夜。
涂灵被疼醒，她刚有一点动静，一道修长的身影就奔了过来。
“如何？很痛吗？”
涂灵趴在香软的榻上，看着周围事物，反应了一会儿，才道：“谢鹧怎么样了？”
梁洄那张俊脸瞬间黑了，一双瑞凤眼黯淡无光，她对他真是情谊深厚，一醒来，旁的不管，先问他。
梁洄在榻边坐下，气了一会儿，冷声说：“死了。”
涂灵先是一惊，随即明白过来，他怎么可能真的打死谢鹧。他又在说谎。
“你怎么不将我也打死了？”她问。
梁洄蹙眉，看着她费力地支起身子，他忍住了想要去扶她的冲动。
“我知道了，不让我死，是因为殿下还想继续耍我。”
他眸光一震，伸手猛地握住她的肩，目光从她猩红的眼，落到她苍白的唇，又看向她的眼睛。“胡说，我没······”
那句“我没有”他没说出口，他想起自己先前待她确实不算好。
“我要走。”
“你还受着伤，今晚先留在这里好吗？”他放柔声音，想要安抚她。
涂灵一脸戒备地看着他。“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殿下还想再假装侍女照顾我？”
梁洄微怔。“什么？”
“你根本没有带侍女来军营，那日给我洗澡换衣服的是谁？”
梁洄没带侍女来，但其他人带了，那天是夏溢向别处借来的两位侍女，伺候了涂灵沐浴更衣。
但他也并不磊落，他的确看了她的身子。他生性多疑，疑心她的身份，便要亲眼确认她胸前的蝴蝶胎记。
见他不说话，涂灵便默认是他做的，一把将他推开。“真下流！”
梁洄无措地反握住她的手，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说，平日里城府深沉，智多近妖的他，此时面对她就像个呆子一样。
涂灵也不再看他，抽回自己的手，咬着牙，硬撑着要翻身下床，随便动一下，她就疼得不行，眼泪滚了出来。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的，怕被他小瞧了去，可这泪水又止不住。
他一把拥住了没站稳的她，下意识伸手接住了那些簌簌而下的泪珠，泪珠一滴两滴，在他的掌心飞溅开来。
若不是此时二人关系紧张，他真想说一句：你眼睛生得大，掉的泪珠也大。
涂灵冷着脸推他，却听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