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感受我
嗡，嗡，枕头旁的手机不断震动，岑安楹迷迷糊糊循着声音摸到手机，半眯着眼看来电提示。
昏暗房间内，刺眼的屏幕显示校长两个字。
岑安楹噌的一下坐起，手速飞快按下接听，随即小心翼翼道：“校长，你找我？”
电话那头校长关切道：“小岑啊，我听说你出事了，现在怎么样？”
“啊，我现在没事，校长。”岑安楹犹豫，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索性含糊糊弄过去。
“你人没事就好哈。”校长先叹了口气，“上头给我打了个电话，你情况复杂，我就不多说了，就叮嘱你几句，注意休息，然后班里交接的事情记得要做好。”
岑安楹说：“行，我会把班里资料和情况都给交接的老师。”
又闲聊了几句，挂断电话，手机亮光暗下去后，房间彻底重新归于昏暗，岑安楹紧绷的背部放松，安静呆了几秒后下床拉开窗帘，大片阳光洒进室内，连带她的眼中都带上光彩。
新的生活马上开始。
洗漱完，岑安楹打算先吃个早饭，隔壁房门也恰好咔哒一声打开，常君奕今日穿了身休闲运动服，咧嘴一笑活脱脱一个阳光青春男大既视感。
岑安楹心底双手合十默念：美好的一天就应该从美丽的景色开启。
常君奕不知道她丰富的心里活动，瞧她神色困顿便问：“昨晚没睡好吗？”
“还行，就是一早被电话吵醒，要交接工作。”岑安楹打了个哈欠，“我想着先去吃早餐。”
“那我们一起走吧，你还没办入职信息，刷不了饭堂。”常君奕跟她说今日安排，“我问过吃过早餐去办入职，下午还有简单的异能训练。”
“昨晚忘记和你说，太晚了不好打扰，又没加你联系方式。”
岑安楹很自觉掏出手机：“常队，我扫你二维码。”
嘀一声，两人加上好友，常君奕盯着手捧莲花的小猫头像，率先发了问好的消息，岑安楹回了个“你好”的表情包。
空白的对话框有了两人的交集，常君奕眉眼轻轻弯起，笑意淡而软。
进了食堂，岑安楹捧着炒面和粥刚准备坐下，对面就来了个陌生男人落在她对面，对方十分自来熟开始交谈：“你就是常君奕队伍的新人岑安楹吧，你好，我是47小队的队长温良屿。”
好莫名其妙的人，岑安楹尴尬地点了点头。
常君奕笑眯眯把人挤开，自己坐在岑安楹对面：“不要理这个人，快吃吧，一会凉了。”
“常君奕，这么宝贝，护着不让靠近？”温良屿勾住常君奕肩膀，低声说，“那我更好奇她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你点名要人。”
“想吃就去刷卡，盯着别人碗里的做什么？”常君奕推开温良屿，按在他肩膀的手隐隐用力将人定在座位上，嘴角微扬，眼底毫无笑意，尽是警告之色。
哎呀，这下更有意思了，像呲牙护食的烈犬一样，温良屿意味深长看着常君奕，拍掉常君奕的手：“我不爱吃”
胡霁月也来看热闹，坐下咬了口包子：“温队真是乐此不疲，又来找队长茬。”
有瓜？！岑安楹竖起耳朵听：“月姐，两人怎么回事？”
胡霁月说：“两人学生时期就认识啦，队长没出现前，温队十有八九都稳坐第一宝座，队长出现后，温队就成了万年老二，方方面面都要和队长比试一番，不过温队人不坏，就是太好胜。”
“知道队长点名要你后，想来抢人吧。”胡霁月三两口吃完包子，一把抱住岑安楹，“呜呜，队伍好不容易来个女孩子，安楹你可千万不要被温队的脸和花言巧语蛊惑了，独留我一个人，虽然比脸的话，我觉得还是队长更胜一筹。”
“哈哈，确实。”岑安楹顺着胡霁月的话说，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常君奕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若有所思。
好在温良屿走后没再凑过来，平安无事吃完早餐，常君奕带岑安楹去办入职，路上边走边介绍特事局的组成，大体上分为四个部门，后勤部、信息部、研究部、外勤部，所有小队都属于外勤部。
现在他们要去的是信息部。
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孩艰难睁开双眼，视线上移，声音蔫蔫：“常队，你来了。”
常君奕点头：“长玉，给新人录入信息。”
“好。”李长玉起身，慢吞吞摘掉眼镜，就在他摘掉的一瞬，原本普通的深褐色瞳孔泛起一层灰蓝色，网格状的光纹迅速铺开，无机质的眼神就像一台被唤醒的超级机器，岑安楹下意识后退远离这个人。
“新人的感知很敏感啊。”李长玉重新戴上眼睛，又恢复那副温吞的模样，修长双手在键盘上敲打一番，将工牌放在机器上扫描。
方才从上到下被扫描的窥探感是怎么回事？岑安楹搓了搓胳膊上激起的鸡皮疙瘩，对方没有恶意，但没人喜欢被窥探。
常君奕解释：“李长玉在特事局相当一个人性数据库，被他记录过的人和信息直接存储在脑海里，能做到过目不忘，即使进行伪装拟态，也会被他一眼识破，入职就是在他这记录生物信息。”
“这对大脑的负担很重，所以日常都在补觉。”
滴滴两声，李长玉将工牌放在桌上，又掏出一个运动手环和耳机：“工牌处理好了，慢走。”
说完他又窝回长椅闭上眼睛。
常君奕见怪不怪，给岑安楹佩戴上手环，别好耳机，手指蹭过她耳朵泛起阵阵痒意，岑安楹忍不住偏头躲开：“队长，我还是自己来吧，耳朵很痒。”
“忍忍，马上就好，外出任务时，队内通话和联系特事局依靠耳机和手环，我先帮你固定好，下次你学会就自己来。”常君奕面上和手上动作公事公办，岑安楹也不好说什么。
两人手环相碰，岑安楹的屏幕自动亮起，弹出文字。
【欢迎你加入特事局，岑安楹，生物数据验证通过】
【已为你自动加入所在小队频道，你归属于13小队】
【有事可直接呼唤我的名字：小特(●'◡'●)】
【祝愿你每次任务平安归来。】
紧接着是常君奕手环弹出一条信息，显示联络人为研究部何筱宁。
【完成入职后，记得带新人开始训练检测】
常君奕无奈笑笑：“走吧，刚开始比较多事要处理。”
岑安楹表示理解，打工牛马嘛。
两人乘着电梯到了八楼进入一个房间，何筱宁早已等着他们，点开那日仓库的视频：“我看过视频，你的能力准确来说更偏向幻想系，倒是有趣，当时是具象出你心中想的东西，对吧。”
没等岑安楹回应，何筱宁自己把话接下去：“但这个能力有弊端，你具象到现实的东西，有概率只是复制了外形，无法发挥实际作用，所以我们今天要通过训练检测出具体的使用。”
“开始吧。”何筱宁转动手中的笔，眼中闪烁对她能力浓厚的兴趣，“就从武器开始，先具象一把枪，这是特事局最常用的武器。”
岑安楹试着在脑海里描摹枪支的外形，一把便携手枪便出现在手中，何筱宁掂起来打量，扣动扳机但毫无动静，她评价：“无法开枪，充其量是一把外形逼真的玩具。”
说完她从后腰掏出一把枪递给岑安楹：“用你的精神力去感受它。”
岑安楹乖乖把手按在枪上，常君奕提醒：“不用紧张，回想当时在仓库的感受，就像画画一样。”
何筱宁瞥了常君奕一眼，在记录上添了一行。
精神力如水从指尖自然流出，枪支内部结构自动浮现在脑海里，如同被拆解的图纸，岑安楹一挑眉，相同的枪便出现在手中。
何筱宁再次拿起尝试，子弹打穿准备的三米厚钢板：“成功了。”
岑安楹还没放松一刻，就听见何筱宁说：“现在尝试具象活物，你喜欢什么动物？”
“啊？我喜欢鸟。”岑安楹说，脑海绘出辉蓝细尾鹩莺的模样。
一只拥有灰褐色背部和翅膀的小鸟下一秒叽叽喳喳站在她肩膀，长长的尾羽和眼周是耀眼美丽的蓝色斑纹，神气活现的眼睛好奇打量眼下这个地方，小鸟的视角自动同步出现在岑安楹脑中。
“来。”岑安楹伸出手指，小鸟便随她心意落在指节，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
我靠，太可爱了，岑安楹抓住小鸟揉搓，手下柔软羽毛触感和真的没有差别。
何筱宁问：“什么感觉？”
岑安楹说：“以假乱真的程度，而且我能同步小鸟的视角。”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再大胆具象。”何筱宁提议，“鸟的翅膀变钢铁，试试。”
岑安楹不理解但照做，手中小鸟翅膀如墨水般晕开，下一瞬勉强变成冷硬钢铁的翅膀。
盯着思量片刻，何筱宁看向岑安楹：“你具象时，心中犹豫了，看来你的能力还是唯心主义，你所相信的才能成功。”
“那借用常君奕的话，把一切当成白纸，绘画时突破常规去想象，这是你具象的潜力，我们继续尝试。”何筱宁露出魔鬼笑容。
岑安楹一小时内，被要求具象了大大小小各种奇怪的东西，从坦克大炮到带翅膀的猫，科学、童话、奇思妙想等轮番上阵。
这是压榨！岑安楹很想抱头哀嚎，脑力消耗殆尽，让她仿佛可以就地躺下安眠，而成年人的体面让她勉强还站着。
摇摇欲坠时，岑安楹幽怨地说：“何研究员，你知道吗？我发现上班把眼睛闭上会很舒服。”
而岑安楹具象出的所有东西如水墨般消散，何筱宁在记录上补充最后一句，研究对象精神力磅礴，充足时的具象拟态可以假乱真；耗尽时，具象如水墨消散，另外脾气变暴躁。
何筱宁笔尖在岑安楹脑袋轻轻一点：“知道，所以现在睡吧。”
岑安楹眼前一黑，思绪沉入一片黑暗。
何筱宁出门对常君奕说：“我检测完了，但我还有个问题。”
常君奕笑眯眯：“筱宁姐你说。”
何筱宁合上记录本，直视他的眼睛：“你似乎比岑安楹本人更了解她的能力。”
“哦？第一次见筱宁姐用不确定的词。”常君奕依旧一副阳光明媚模样，“真少见啊。”
何筱宁摘下眼睛：“你回避问题，也很少见。”
两人视线无声对抗，空气静默不语，终究是常君奕先败下阵来，举起双手投降，无奈道：“我可不是坏人，筱宁姐，至少对岑安楹，永远不会。”
“只是找回弄丢的东西而已。”
“但愿如此，那女孩耗尽精神力睡着了。”何筱宁叹气，捏捏鼻梁，心里头萦绕奇怪的直觉，“你别太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