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抱着画册，你跟着我

温阮低头翻了一页画册，语气平平的，“他站在门口跟你说那些话的时候，你回他的那句‘我们还没熟到这个程度’说得挺好的。以后他再打电话来，你就说‘温阮在忙，挂了’。”
沈既明在她旁边坐下来，侧过身看着她低头翻画册的侧脸。
她翻到一页关于某座教堂内部拱顶结构的照片，停了一会儿，目光在弧形线条上慢慢走了一遍才抬起头看他：“怎么了，你盯着我看。”
“没什么。”沈既明收回目光，“看你看画册的样子。以前没怎么见过你看建筑类的书。”
温阮把画册转过来对着他，指着那张拱顶照片：“这个屋顶的结构是哥特式晚期的那种扇形拱，线条全部往中间收，视觉上会把人的目光往上引。我以前在学校读过建筑史，但没真的亲眼见过这种拱顶。你看这些肋条像不像树枝在穹顶底下收拢。”
沈既明凑过来看了看她指的那个细节，然后直起身：“那等春天暖和了，去欧洲看一圈。那边教堂多，你想看什么拱顶都能看到。”
温阮看着他，眼睛亮了半度，但随即又压下去：“那得花好多钱。”
“看拱顶花不了多少。”沈既明靠回沙发里，“机票和酒店我去安排。你只要把想看的教堂列个单子就行。”
温阮把画册合上抱在怀里，侧过身对着他：“那我列完单子你要不要陪我每座都看。”
“陪。”沈既明伸手把她画册封面上沾的一点灰拂掉，“每座都看。”

温阮抱着画册靠在沙发里，偏着头看他，像是在辨认他刚才那番话里到底有几分是认真的。
沈既明被她盯了几秒，开口问：“怎么了。”
“你刚才说春天去欧洲看教堂的时候，语气跟说‘明天早上吃葱油面’一样。”温阮把画册搁到膝盖上，“你是不是真的觉得这些事都能这么自然地排进日程里。”
沈既明靠在沙发里看着她：“能排进去就排，排不进去就换个时间。又不急。”
温阮低头摸了摸画册封面，那一页的建筑照片被折了一个小角，她把它抚平了。
“我以前列过一张清单。想去看的教堂、想爬的山、想坐的火车线路，写满了一整页笔记本。后来离婚搬家的时候那张纸不知道夹在哪本书里找不到了。”她抬眼看着沈既明，“我后来也没有再重新写过。”
沈既明安静了两秒：“那你现在可以重新写一张。夹在那本画册里，不容易丢。”
温阮没有立刻接话。
她伸手把画册翻开到扉页，空白的页面上只有出版信息和一排小小的发行编号。
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沈既明：“你帮我把新清单写上去吧。”
沈既明微微偏了一下头：“我写？”
“你的字比我好看。而且你写上去的东西，好像都会一件一件真的做到。”温阮把画册递到他面前，“你写第一行，写你最想跟我一起看的地方。”
沈既明低头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画册扉页，伸手接过来的时候指腹在空白页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从茶几下层找到一支黑色签字笔，拧开笔帽，在扉页左上角落笔的时候笔尖悬了半秒，然后写了一行字——字迹干净利落，笔划间没有犹豫。
温阮凑过去看。他写的是：“春天，欧洲，第一座教堂。名字待定。”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一声：“名字待定是什么。”
“因为你还没有列完清单。”沈既明把笔帽拧好搁回茶几上，“你列出来哪一座，我们就先去看哪一座。名字由你定。”
温阮伸手把画册拿回来抱在怀里，指尖轻轻蹭过那行墨水尚未完全干透的字迹。
她抬起头看着他，客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眉眼间，院子里的雪还在下，落地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她把画册合上放在膝盖上，偏头靠到他肩膀上：“那我现在就开始想第一座要写哪一座。可能会想很久，也可能明天就想好了。”
沈既明偏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拢住她抱着画册的那只手背，掌心覆在她指节上，什么也没催，什么也没问。
温阮靠在他肩头想了一会儿，没有想出具体哪一座教堂来，但心里那页空白的清单被一个暖融融的轮廓填上了。她闭上眼，听见沈既明呼吸的节奏在她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