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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督公公献身后》

18. 献身

空气中还飘着席间残留的荤油气息,冷掉的肉香混着酒气淡淡散开,衬得眼下的局面愈发荒唐。

暮光被窗格切得稀碎,在兰莛脸上铺出浓艳的色块。几缕散乱发丝贴着鬓角,沾着薄汗被霞光染成赤金色,额间渗出的细小汗珠沿着额角缓缓滑落。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两颊却不受控地晕开一层绯红,眼角因羞耻而泛起雾蒙蒙的水光。

她看着压在自个儿身上的雎茂才,慌乱地眨了眨眼,视线飘忽着,简直不知该往哪儿放。

事情……似乎比她想的还要失控。

前一刻还要杀她的人,此刻脊背挺得笔直,神情冰冷而茫然,手下脱衣裳的动作虽生涩,却固执得不容商量。

他扯着衣裳已有一会儿了。

那么一身绸缎质地的宫袍,瞧着冰凉,却好似烫他手一般,褪得不甚利索,半遮半掩地垮着。

原本系至咽下的衣领在他的拉扯下微敞,露出底下洁白的中衣,和隐绰的光景。

再往下,青色宫服失了系带束缚,松松垮垮堆坠在腰侧,布料塌陷间,勾出清瘦劲窄的腰线。

兰莛不合时宜地想,青袍真是衬他,柔软的衣料裹着身形,跟一尊裹着玉兰的瓷瓶似的,妥帖素雅,显得那身皮子愈发白净清隽。

只是这样的“玉兰”,本该挂在枝头,遥遥欣赏才是,断不可摘下把玩,可眼下这支玉兰,却失了神志般,自甘零落成泥。

布料摩挲间,发出窸窣的细微响动。

忽然间,一声突兀的呼吸自雎茂才鼻腔里溢出。

兰莛心神一凛,抬眼飞快看向他的双眸。

那双黑沉的瞳仁,此刻像是被掷入一粒碎石,光影明灭间,纤长眼睫极细微地轻颤两下。

不起波澜的眼底,缓缓翻涌开一层难以压制的躁乱暗流。

羞愤、无力,还有猝不及防的慌乱。

面上分明还是那副冷硬神色,眼底的平静却一点点,裂开细碎的纹路。

就像是……无知无觉的傀儡渐渐有了情绪。

他清醒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兰莛慌忙往后挪蹭,试图逃开他的桎梏。

却没能动弹得了……

只当是自己没出息,被吓软了筋骨,她深吸了口气,又试着抬手,企图推开雎茂才。

手指无力地耷拉着。

几番试探,她终于绝望地发现,受剧情影响的不止雎茂才一人——

她如今动不了了。

脖颈尚能灵活地转动,而脖颈以下,躯干及四肢叫人抽了骨、剥了筋似的,一丝气力也无,软塌塌贴在地面。

再抬眼,便见雎茂才红浸眼梢,睫羽挂着可疑的水光,一副可怜透的模样,偏生下颌线绷得极紧,脖颈处青筋与红痕交错,皮肉之下的牙槽被他咬得“咯吱”作响。

若是被人摁着强行做鸭,应当就是他这副单薄易碎的屈辱状,更何况这“鸭”还没那处功能,连银样镴枪头都算不上,便愈发可怜了。

眼看他垂于身侧的手缓缓抬起,颤抖地伸向她的肚腹,贺兰莛惊惧地问了句废话:“你做什么?!”

雎茂才若是能回答她便有鬼了。

他如今沉溺在做鸭的水深火热中,尚不能自顾,遑论对外界做出半点反应。

只觉一股从骨头缝里生出的渴意缓缓蔓延上来,恍若火焰般,将身体里的水分灼烧殆尽,直烧得他喉头愈发干涩,烧得心底生出莫名的念头。

想要从眼前这女人身上索取些什么,来消解这股无处安放的躁意。

呼吸陡然一窒。

旋即羞愤的情绪铺天盖地袭来。

见鬼,他分明连男人都不是,能有哪门子欲望?他定是中了邪,才会生出此种可怖的想法。

是了,他应该离她远些,将手指从此人腰上拿开才是,而不是勾住系带往外扯……

“你先冷静一下,别冲动……”

兰莛看着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骇然地睁大双眼,话未说完,便猛然咬住下唇,脑中空白一片。

只觉一只不属于她的手掌探进外衫,隔着薄薄的寝衣轻柔而缓慢地抚着她腰侧软肉。

许是此举与他本人意志相悖,本该狎昵的动作此刻变得无比艰难,若即若离,搔痒似地来回摩挲,细细折磨着两人。

时间在这折磨中被拉得很长。

窗外的暮光一点点往下沉,游移的窗格阴影落在他身上,化作囚笼,将他牢牢困住。

半晌后,二人双双憋红了脸。

雎茂才额角青筋迸起,胳膊连着作妖的手直打摆子。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一颗发热的脑袋里全是些污糟的画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做出有辱斯文的举动。

好似被一股强大的外力驱使着,想要将衣衫褪得更彻底些,最好赤条条地将自己摆在贺兰莛面前,由着她打量,亵-玩……

此念一出,双手忽而生出了独立的意识,放开了贺兰莛,调转方向,直冲自己而来。

只听“滋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动静响彻耳际。

雎茂才悚然地睁大双眼,目睹单薄的里衣被自己丧心病狂地撕成了两块。

布帛寸断,松垮残破地顺着肩头缓缓滑开,拂过锁骨、胸腹,大半清瘦挺拔的身躯终是毫无遮掩,彻底地袒露在空气之中。

虽是盛夏傍晚,一股子彻骨凉意却瞬时席卷全身,叫他如坠冰窟。

羞耻顺着皮肉直往心底钻。

周遭安静得可怕,只剩两人略显紊乱的呼吸在密闭空间里反复回荡。

直到雎茂才艰难垂眼,撞上一双同样惊惶的双眼,后知后觉,一股滚烫的羞耻顺着后颈瞬间漫遍全身。

一道声音在心底尖叫——被看见了。

她全看见了!

身体尚不受掌控,动弹不得分毫,难堪却如洪水猛兽般攫住了大脑,他下意识想要蜷缩遮掩,四肢却不听使唤,只能硬生生承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一寸一寸,无声地凌迟着他仅剩的体面。

雎茂才绝望地闭眼,生平头一回,浓烈的自戕冲动席卷心头。

-

淡淡的香味弥散开来,勾起那些零碎的羞耻、化为齑粉的尊严,失控地向兰莛扑来。

她眼睫微颤,被迫地将眼前的画面尽收眼底,没来由地想,那堆七零八落的物件里没见着香囊,这气味又是从何而来?

这般的香,难不成他真的是“玉兰”成了精?

只是眼前这人似乎快裂开了。

兰莛默默咽了口口水。

她自认并非色胆包天、泯灭人性的姑娘。

想她上辈子母胎单身二十来岁,见过的男性躯体屈指可数,而上回仔细欣赏的,还是隔着手机屏幕的薄肌男大。

纵览生平,愿意如此大方袒胸露背的,多为小区楼下晨练的大爷们,可他们哪个也没雎茂才这般,瞧着跟精心雕琢过一般养眼。

他平日里穿得严实,皮肤捂得跟白瓷似的,可就是这么个小白脸,偏生肌理紧实、线条流畅,想来应是做惯了体力劳动积攒下来的本钱。

贺兰莛盯着看了会儿,心头的窘迫与羞赧便如松散的沙子,被雎茂才的反应尽数吹散殆尽,一颗心倏地雀跃起来。

她从未想过,方才匆促修改的一个字竟会掀起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未想过,雎茂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而今看来,作为书中的角色,他才是被掌握“命运”的那一方。

思及此,兰莛心底骤然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想她穿书后便谨小慎微,活得窝囊,只能在既定的剧情线里苟且偷生,如履薄冰,需得时刻提防着雎茂才与皇后的算计。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她是“执笔者”,是这一方世界的操控方。

心脏愈发激烈地跳动起来,她看向双目紧闭、已然生出求死意志的雎茂才,小心翼翼试探道:“雎公公,你……还不停下么?”

话音落下,雎茂才骤然睁开双眼。

因着极力地克制羞愤与躁动,他的额角已满是细密冷汗,一双眼睛遍布狰狞血丝,翻涌着同归于尽的戾气,瞧着竟像是前来索命的厉鬼。

兰莛被他瞧得心头一惊,说话都打了磕绊,“实,实在不成,你将门外的侍从唤进来,替你把衣服穿上?”

这话落入雎茂才的耳中,同挑衅无异。

他嘴唇颤抖,费劲巴拉、咬牙切齿地往外蹦字:“妖、女。”

这又说的哪门子胡话?

兰莛有些气恼,却也懒得为自己辩驳,只顺着他的话冷哼道:“公公既领教了我的本事,便该把今日的事牢牢记在脑中,莫再一时冲动,不自量力地……额。”

雎茂才不再言语,一双眸子黑沉沉地落向旁处,身体仍不受控地继续动作,不由分说地扣住贺兰莛的手腕,猛地打断她未说完的后半段话。

女人的手柔软无比,却又像条蛇,透着彻骨的凉意,由他牵引着,缓缓落在自己的额头、脸颊,抚过脖颈侧的抓痕,所经之处惊起细密的芒栗。

指腹所落之处,本就紧绷的肌肤层层炸起细密芒栗,羞耻、燥热,逼得他浑身发抖。

而后,引着这只无骨似的手,不容置喙地缓慢沉坠,一路向下……

直落最致命的要害之处。

闷哼一声。

惶恐、羞耻,愤怒。

不甘、屈辱……

万般情绪依次碾过雎茂才的心神。

屋里陷入一片沉甸甸的死寂。

半晌,一滴泪水,自他泛红的眼尾滑落,顺着下颌坠落,落在二人交叠的手背上。

“啪嗒”一声。

滚烫,却饱含屈辱。

兰莛死咬住下唇,眼睁睁看着雎茂才神情一点点碎裂,从阴鸷冷厉被逼到狼狈泛红、满目破碎,一副遭人肆意玷污清白的绝望模样,大脑彻底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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