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堕落
“……侯爷,您快起来吧。”
男人厚实强壮的身体还压在她软软的身子上,隔着薄如蝉翼的一层衣裳,她能感受到男人的身体和女人的身体有多么不一样,那滚烫的热度传过来,熏得她白嫩光滑的脸蛋上泛起一片动人的绯红。
容姒声音又轻又娇,带着几分羞涩不自在,浓密卷翘的长睫不安地颤动着,桃花眸左右躲避身上男人的视线,洁白贝齿轻轻咬着水润饱满的唇瓣,似乎十分为难。
二人的姿势实在是太亲近了。
又是青天白日,入目的不是层层叠叠的碧荷粉蕊,便是一望无际的碧空白云,隔着一道乌蓬,小舟另一端还有一个环儿在轻轻划着船,水流哗啦哗啦地温柔流动,鼻尖能闻到嫩荷莲蓬的清香。
无论想做什么,这都不是一个好场合。
傅晋庭眸色幽深晦暗,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垫在她脑后和腰间的大掌用力,缓缓带着她一同起身。
小舟不堪重负,摇晃了晃,容姒下意识抓住男人的衣襟,一不小心碰到一块结实的肌肉,男人喉头一滚,嗓音喑哑:
“……松手。”
容姒触电般放开,两腮浮上粉晕,比嫩荷娇蕊还要娇艳。
“侯爷,我不是有意的。”
她连忙解释,半晌,没听到男人回应,试探着抬起眼眸,却发现男人幽深的目光凝在她身上——
她的衣裳又薄又透,飘逸灵动,风轻轻吹起裙摆,两条细白修长的腿若隐若现……
“啊,侯爷,您别再看了。”
她惊呼一声,背过身去,却不知后面也透,那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那若隐若现的薄背……
男人凸起的喉结动了动,额上滚落一颗汗珠,闭了闭眼,解下身上的雪青缘白地道袍披到她身上。
容姒一惊,男人已经把她严严实实裹起来。
“日后不许再穿此类衣裳。”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严令警告,已十分后悔当初为何给了她一匹香云纱。
容姒无辜地眨眨眼,委屈道:
“侯爷,我只是,想扮成宠妾应有的模样,让外人更加相信而已,不是故意的。”
“侯爷,我今日表现得好不好,还有人想要嫁你吗?”
傅晋庭抿唇,她表现得岂止是一个‘好’字。
想必从今往后,他永安侯宠爱美妾之名定会再登一高度,疼爱女儿的人家都不会想着把女儿嫁过来,那些自恃美貌,妄图撩拨他的女子想必也自惭形秽,不敢再有所表露。
毕竟,有了此等绝色美妾,他又如何看得上旁的庸脂俗粉?
他也确实看不上。
目的达成了,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没有预料之中的满意。
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假的?
什么宠不宠妾,都是假的。
他该高兴她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该满意她从没想过要勾引他。
他该庆幸多次他快要把持不住之时,她未主动再添一把火。
可他心中闷闷,剪不断,理还乱,难以纾解。
“回去吧。”
他淡声吩咐。
环儿领命,划着船儿往岸边靠。
.
嘉乐堂。
所有器物中,太康长公主最爱的便是瓷器,瓷器不但形制多样,花纹品相美观,最关键的是,瓷器猛然碎落在地的清脆声响,更能释放发泄她心中的怒火。
“砰!”
“砰!”
“砰!”
……
橄榄瓶、花口瓶、天球瓶、玉壶春瓶、宝月瓶……
太康长公主狠狠摔碎了一地做工精湛的瓷瓶,听着正厅中回荡的砰砰砰的碎裂响声,方觉心中一口恶气吐了出来。
“老夫人,快歇歇。”一直站在门外候着的赵嬷嬷,见声响停了,便小心避开满地碎裂的瓷片,扶着太康长公主上座。
“这二人实在可恶,合起伙来故意拆我的台!你瞧见叶家那丫头的脸色没有?她一个小辈都敢给我甩脸子!”
太康长公主忍不住喝骂,大喘着气喝口水,却不慎呛着了,猛地咳起来,赵嬷嬷忙轻拍她的背顺气,一面小声安抚。
“老夫人,您别气了,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那叶家丫头是见您和蔼得寸进尺,您能忍着她那副脸色,奴婢都觉着您真是太关心侯爷了,若不是为了侯爷,以您的脾性,能忍那么久?”
太康冷哼一声,“我若不是为了他,我早掀了桌子!”
“是是是,侯爷就是年纪还小,没经过事,不懂您的一片苦心,等将来他自己成家有了儿女,自然便懂您都是为了他好。”
“他一把年纪,整日脑壳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旁的男人恨不得三妻四妾,他倒好,婚都不想成,魔怔了一般。”
太康长公主狭长眼眸一眯,忽道:
“不行,容丫头不能再留了。”
赵嬷嬷心中一咯噔,忙劝:“老夫人,侯爷正是宠爱她,先前您不过罚跪她一个时辰,侯爷便大半夜地来给您甩脸子,若是再有什么过激之举,恐会伤了母子情分哪。”
“此事不必急,男人都爱新鲜,等过段时日,他自然会冷了容丫头,届时她还不是任您搓圆揉扁?”
太康战公主冷哼一声,“那要等多久?我等不了!”
“马上给我把她叫来!”
“这……”
赵嬷嬷无奈,只能领命。
这厢容姒刚回清澜院梳洗过后,赵嬷嬷便亲自来请。
傅晋庭也在院中,皱眉欲提她挡下,容姒拉拉他的衣摆,摇摇头。
“侯爷,您挡得住一回,不能每回都挡住,若是您去上值不在家,老夫人来找我,我如何推脱?”
“侯爷放心,我自有办法。”
傅晋庭皱眉,她说得有理,这倒提醒了他一件事,她身边伺候的丫鬟按照份例是有好些个,可缺少真正顶事的,他会调派几个得力的跟在她身边。
容姒安抚好男人,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跟着赵嬷嬷来到嘉乐堂。
既然决定当他的‘宠妾’,她便早有心理准备,太康长公主会找她的麻烦,因此甫一进屋,她便跪下行礼,打蛇打七寸,太康长公主的需求不就是有个亲孙子?
她声音清脆,开门见山道:
“老夫人,一年之内,我会怀上侯爷的孩子。”
太康长公主正气势汹汹欲训斥她,全被她这一句话堵在喉咙口,狭长凤眸眯了眯,狐疑道:
“你什么意思?”
容姒不慌不忙,声音清晰道:
“老夫人,您有所不知,侯爷即便专宠我,可同房次数并不多。”
太康一愣:“什么意思?他不行?”
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容姒佯作微微红脸,柔声解释道:“侯爷并非身体有问题,是,心理方面的问题。”
太康更急了:“说!”
容姒:“老夫人,侯爷在我之前,是不是从未要过女人?”
太康点头,送去的女人一个不剩都被他赶走了。
容姒:“侯爷在有了我之后,是不是也未要过别的女人?”
太康又点头。
容姒抬起一双清澈的桃花眸,声音恳切:“老夫人,侯爷寡欲,他不愿意要别的女人,您若是将我赶走,即便逼着侯爷娶了妻,还能逼着他圆房不成?不能圆房,又如何怀孕生子,您的亲孙子何年何月才能出来?”
太康被她巧舌如簧绕了这一通,脑子有些不够用,顿了顿,才哼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他还就非你不可了?”
“正是如此。”容姒声音清脆,斩钉截铁。
“侯爷只愿意接纳我,我是他唯一的女人,即便如此,侯爷仍是寡欲,老夫人若赶走我,那便不要再想着孙子了,若是留我在侯爷身边,我向您保证,一年之内,必然怀上孩子。”
太康长公主张了张口,欲辩驳,可话都被她堵死了,想说傅晋庭不是非她不可,然事实证明,这么多年来,确确实实就只要了她一个,若是真把她赶走,什么时候才来第二个?不圆房娶个正妻有什么用,当摆设吗?
“哼,你本就体寒,受孕难些,如何能保证一年之内怀上孩子?”
太康长公主终于找到关键点。
容姒早有准备:“太医说我的身体可以调养好,如果一年之内我未怀孕,那容姒自请离去,绝不留在府中碍眼。”
太康凤眸居高临下盯了她许久,半晌,讨价还价。
“一年太久,我最多给你半年。”
半年。
她先说一年的期限,便是给了太康长公主讨价还价的余地。
容姒垂眸思量,以如今的进度,她有预感,用不了多久便可得到他的心,至于为父翻案,牵涉颇广,查案时间倒是不好估算。
不过,她用的只是缓兵之计,能先稳住太康长公主便稳住,等半年之后,他对她动了真心,她便是自请离去他也不会任她走,自然会护着她的。
“好,老夫人,那便以半年为期,在这期间,容姒希望老夫人能配合我,让我顺利怀上侯爷的孩子。”
太康轻哼一声,“如何配合你?”
容姒的目光挪到一旁侍立的赵嬷嬷身上,微微一笑:
“把赵嬷嬷派来我身边吧。”
赵嬷嬷:“……姨娘的意思是?”
“侯爷即便夜夜歇在我房里,也并非回回都同房,望嬷嬷能督促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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