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泪痣
林昭回现世的第七天夜里。
魔都郊区,某独栋别墅的内院。
“哇!苏月,你家真大!”林昭眼睛放着光。
“叫月姐姐!”
“月姐姐!你家真大!”
“姐姐我很有钱的。没骗你吧。”苏月双手叠放在胸前。
“厉害!我突然感觉我傍上大款了,求包养!”
“来,妞给爷抱一个!”
“好哒!”
两位少女抱在了一起。
“太小……”
“苏月!”
……
“林昭,行李放那里。”
苏月打开了大门。门沿上满是灰尘。厚厚的一层。
门一推,灰往下掉。
“咳咳咳,你这好久没住人了。”林昭扇了扇。
“额……是的,姐姐我一般是招待贵客,才会来这里。”
“那你的贵客会呛死。”
灯打开了。宽敞的大厅。两侧有楼梯到第二层客房。一层沙发电视在左侧,餐厅在右侧。沙发是真皮的,很宽。电视很大,挂在墙上。餐厅那边有一张长桌,桌上什么都没有。整个大厅很大,但没有人气。像是一个“样板间”。
“不过说真的,苏月,你这房子还真气派。”
“那是!我好歹也是大明星,一个通告就几百万。算了,和你说也说不清。”
“月姐姐,你拿钱砸我吧,边砸边说,我都认!”
“那边沙发,自己坐。”
苏月说完,直奔二楼去了。
楼梯上扬起一阵灰尘。
“苏月,你就这么招呼客人的啊。”
“自便,我先上去找点东西。”
林昭按了下电视遥控,打不开。于是在一楼大厅无聊地走着。
昨晚她就到了魔都。
但苏月说,穿越这件事,要讲究天时地利。
所以选择今晚月圆,和她这栋别墅。
阿昭,你现在过的好吗?如果顺利的话,今晚,我就可以回去了。
林昭无意中,在墙边的矮柜上,看到了两张相框。被打理得很干净,与周边全是灰尘的家具和墙壁格格不入。相框是木头的,边角磨得光滑,玻璃擦得透亮。
没有灰。一点灰都没有。像是每天都有人擦。
她走近一看。心里无来由地一紧。
其中第一张,是两位女幼师,带着一群小朋友,在校车旁的合影。应该是准备出发去活动时拍的。
小朋友笑得很开心。有的咧着嘴,有的举着手,有的在比耶。
两位幼师。一位女幼师开朗一点,高点,手搭着另外一个女幼师。那位高的女幼师,她总感觉很熟悉。那个笑容,那个站姿,那种“我在”的感觉。
而另外的女幼师,有点羞涩。双手握着拳。像……像苏月。
第二张,是两个女生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照。
这张拍的是两个人的近景,所以能很清晰地看到。那个高点的开朗女孩,林昭觉得和自己很像。一样的高马尾,一样的目光,一样的站姿。
而那个个子稍矮点的,就是苏月无疑。只是那个时候的苏月,感觉很羞涩。表情很可爱,让人想上去掐一把。
不像现在这个苏月,让人有点想打她。
再仔细看,以前的苏月,右眼角,好像有颗泪痣。
和夏侯昭那颗几乎一样。
只是人长得和夏侯昭相比,还差了一些。
林昭盯着那颗泪痣看了很久。她的手指在玻璃上停了一下。
“林昭,你怎么偷看我相片!”苏月在楼上指着她。
“苏月,你摆在这里,不就是让人看的?”
“你!你!”
苏月难得的急了。她脸有点涨红。
“你上来!”
两位少女坐在二楼的一间卧房的床上。
很简单。床、衣柜、桌子。
桌子上摆着电脑。打开着。上面是一串串代码指令。
被子叠得整齐。枕头摆得端正。桌面上没有灰。
电脑旁边的杯子里没有水。
“苏月,你以前,眼角有颗泪痣。”
“嗯。但去年点掉了。”
“为什么?多可惜啊。”
“我觉得啊,这颗泪痣点掉了,就不会哭了。酷吧!”
苏月认真地看着她。她看着苏月眼中的自己。不过不到2秒,苏月又开始演了。
“我的泪啊!早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流光了!所以,以后我的人生,没有眼泪!”
“啊!暴力女,又打我!”
“哪有这种说法。”
林昭想起这两天,她已经流不出泪了。
有眼泪流不出,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她想不起来,上一次是因为什么事流眼泪了。
但她知道,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是么?”苏月拿着记号笔,在林昭的右眼角,点了一点。
“你又拿笔画我脸——”
林昭还没说完,突然心里听到了声音。
“呜呜呜!”
“怎么了,谁又在欺负我的小苏月了?”
“林姐姐,他们说我长了颗爱哭鬼的痣,说我是爱哭鬼,都不和我玩。”
“谁说的,我们的小苏月这么可爱。明天我去打他们!”
“姐姐,你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那姐姐,天天去打,总有一天打得过。再说,姐姐打不过,还能骂!”
“好,那我和姐姐一起骂!”
“哈哈哈……”
两个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在心间响起。
那笑声很远,像是隔了很多年,像是从另一个人的记忆里传来的。
但林昭听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小女孩的手,小小的,攥着拳头,和照片里一样。
“林昭,你怎么哭了。我……我就是点了点。一个小点,真的。骗你是小狗。你别哭好吗?”
“月姐姐,我也不知道。我听到了一些声音。里面有人喊你的名字,就开始莫名其妙地流泪了。”
苏月眼眶也跟着红了。
“别想了。你肯定是太想回去了,产生了幻觉。或者,是舍不得我?”
苏月瞪着大眼睛,又一副欠打的样子。
林昭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又能哭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月姐姐。
苏月看她没哭了,说:“张言,在你去鹏都的当天,就被抓了。但上面怕社会恐慌,暂时压了下来。要等审讯完后再上报。”
林昭回过心神。
“啊!那苏月,书、笔、锚点,你找到了吗?”
“叫月姐姐。”
“月姐姐,那书——”
“不用重复。”
“警察找到张言的时候,他比你之前看到的更疯了。口吐白沫,只会说——”
苏月在床上表演着瘫坐,双眼无神地说:“没墨了。没墨了。没墨了……哎,可恨!可悲!可怜!”
“意思就是,笔已经不能写了。那本书也就没用了?”
“可以这么说。但姐姐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猜?”
“苏月!你!”
“你什么你?书和笔,我在他被抓地点附近的工地上找到了,并且顺了过来。给,你先看书。”
“苏月!这可是证物!你不要命了!”
“嘘,借用!明天还回去。”
“顺便,恭喜你,无痛当娘。世间仅此一例。”
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