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协力

为处置迫在眉睫的百鬼夜行，泉子押后面圣，先赶去找得用的插件。

寒风刮骨，夜幕低垂，平安京里灿烂得闪瞎阴阳师双目的四位辅星，排排站于罗城门前，被泉子逐一安置在由枯草搭建而成的柜位之后。

「你们伸手就可以、对，就像行成这样。」维持女童模样以省电的泉子，一蹦一跳地教导高高的友人们如何使用海关柜位，「如果妖气溢出这个指针，你们就按铃，阴阳寮会过来扣查的。」

行成向短腿的小泉子乖乖点头，示意听懂；源俊贤凑到旁边的齐信处，看他摆弄符纸；说了不用他来却死活说自己能行的公任，假装一脸冷漠地紧盯着将有百鬼通行的朱雀大道。道长没被安排职责，只抄着手，跟在泉子身后来回转，装成妻子的挂件。

负责护卫的安倍吉昌：「……」深呼吸三次。

没办法骂贵官，吉昌只得与同僚们退到边上想要相互咆哮，结果就对上了自牛车掀窗而看的源伦子和女院诠子。作为柜位后补的两女子，正眨巴着眼睛看夜里的平安京。

众阴阳师：「……」

连阴阳头都不过是个绿官袍，他们被泉子的强大插件们卡到哑口无言，只得伪作甚么超出常识的事都没有发生，一脸僵硬的认真，四下胡乱巡逻，谁都没再看向云上之人的柜位。

泉子才懒得理会有术法的阴阳师，只继续为柜位的防护术式做最后的调试，确保友人们的安全。

她的临时百鬼海关，操作原理很简单，就是科学的排除法。

百鬼夜行，小鬼们不够格来，厉害者又不屑参与，所以游街的诡异只会落在实力中下至中上的区间。因此，要让百鬼应天理通行而不放走被天道针对的强大妖邪，辨出这个区间即可。

泉子已封锁京界，全京于今夜只会在北边的鬼门设一入口，由安倍吉平把守，为众入京夜行的诡异打上记号，并指引它们沿神官们设下祝祷文的指定路线行走，再从朱雀大路走至惟一的罗城门而出。出界前，诡异需经柜位核对记号和作检测，方可出界。在阴阳寮中术法最为出众的安倍吉昌，便是负责驻守易有冲突的出口处。

检测的方式，则是利用天选之人的强大气运。

中等的鬼怪，可以认出公任等人的气运，但自知没实力逆天抢夺，只会路过。高等诡异则会极为垂涎，即便知道天女是在排查而有心收敛，在柜位透过术式嗅到气运的一瞬间，也必失控露尾。检测妖力的指针一旦逾过泉子订定的标准，就会触发警报，引来阴阳寮的彻查。

泉子自是可以一看便知妖力真相，但百鬼夜行的诡异之数远不止一百，她的力量也被扣在维持界锁之中，倘若耗损过甚，真对上妖邪时反倒不利，所以只得另辟蹊径。

「如果做成可以随身的术式，」道长看着，托着下巴，「是不是就连日常都能够用上，既扩大排查范围而不必全系于泉子一身了呢？」

「宫里的结界更烦，用不了这个。」泉子倒是想，却是摇头，「宫外的话，在没人守着的情况下揭诡异的底细，无论对方是不是我们想捉的妖邪，都指定会出事……」泉子忽然眼睛一亮，「啊！只要不是当场响，而是将警报器连到我这边就好！」她跳了起来，但又揪头发，「但我这不又要建联网了！」

道长摸摸她的头。

他身遭天谴，没办法被术式护全，气运的颜色亦正邪难辨，不能担当诱饵，在这方面便帮不上忙了，只能陪在泉子身边当个发热挂件送温暖。

泉子拉了拉他的手，转身便又投入工作中。

很快，乌云闭月，平安京坠入黑暗之中，百鬼的身影自京的尽头朦朦胧胧地浮现。

呯、踏！呯、踏！

重重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然后，被迫在门口排队的百鬼：「？」

「晴明家的小子啊，」一脸慈祥的老妖婆，向入口处领头的吉平问，「你们这是闹哪样啊？」

吉平叹一口气，边示意它们别磨蹭，边指向头顶挂起的横额，红底白字。

——本官做的，不服者提头来见。ＢＹ神祇伯（前伊势大巫女．已婚）。

众妖一默。

「晴明家的孩子都长大了啊。」

「老了老了。老夫说的是吉平的脸哦。」

「你们说晴明到底甚么时候才肯死呢？等晴明都变成鬼，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再被人类欺负了呜呜呜……好可怜、好可怜，奴家说的是只配给弟妹守门的吉平好可怜～」

攻击来攻击去，就是没诡异敢攻击始作俑的泉子。

走在强制的指定路线上，完全提不起劲欢呼狂舞的百鬼，垂头丧气，好不容易的，总算来到出口。泉子去了防范瘴气脱序，没在场，百鬼便放肆起来。

「大人啊，」齐信的柜位前，美艳的女妖将自己变成九个头，「妾身漂亮吗？」

齐信看过它的进门记号和妖力指针，又仔细瞧了瞧女妖的九张脸，便笑瞇瞇地放行，说：「夫人确是艳若茱萸，在下平生少见呢。」朝变得羞答答的对方挥挥手，齐信便再处置下一个。

没见过这种场面的源俊贤，望望齐信的做法，然后转向自己窗口前一脸苦相的青面獠牙大汉，叹道：「众生皆苦啊。」

鬼汉耸拉着背，要走，却突然一个转身拿出狼牙棒，作势要击，被俊贤叹息着一铃铛送给阴阳寮收拾。

「我便说苦呢，」俊贤与齐信说，「它怎么就不信？」

齐信哈哈哈地笑，「它们真蠢到以为能在泉泉手底下动我们哦？」

高贵秀气的藤氏大人，眉目间流淌着笑意，但泉子的名号自他口中亲䁥地一出，柜位前的诡异们便都自觉地规矩起来。俊贤给齐信比了个大姆指，便有样学样，顺利清关。

「这一位小哥，」老妖婆向行成微微一笑，「气运无边，可愿照料天下苍生啊？」

也是第一次见百鬼夜行的藤原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