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无人的镇
他们又找了一夜。
篝火在河边升起来,映得河水像一条蓝色的带子。顾辰瑜把两把弓并排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摩挲断翼的风弦。风弦在火光中几乎看不见,只有他拨弦时,空气里会荡开几圈极淡的波纹。赞迪尔坐在火堆另一边,背靠着白芷杖,把白天记录的幸存者信号重新调出来一遍又一遍分析。她说:“周海晏的侦察影像没有错。这里确实有人来过。但那人不是本镇居民,也没等到我们来。河流里的蓝色游离色扩散以后,镇上就空了。剩下的只有他。他可能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她顿了顿,看向青丘,“而你认识他,或者他认识你。”青丘没接话,抱膝坐着,下巴搁在膝盖上,蓝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赵闻远把烤热的面饼用匕首切开分给大家。走到孟清梦旁边时,他停了一下,把两块饼都放到她手里:“你刚才没吃。”孟清梦接过饼,看了他一眼:“你也没吃。”赵闻远说:“我吃过了。”孟清梦把其中一块塞回他怀里:“赵闻远,你下唇都裂了,你今天一整天只喝了半壶水。”赵闻远没再推,低头咬了一口饼,慢慢嚼。顾辰瑜在一边偷看,等赵闻远走远了才压低声音学道:“你下唇都裂了。”孟清梦一脚踢在他膝盖上:“吃饱了就去守夜。”顾辰瑜哀叫一声,抱着断翼弓滚到火堆外,嘟嘟囔囔地开始布设夜哨纸鹤。
第二天早晨,他们离开河滩,沿镇子东侧回程。经过一条旧街时,青丘忽然停下来。她走到一扇已经塌了半边的铁门前,从门边的信箱里取出一卷东西。是一个旧塑料布包,用细麻绳捆得严严实实,里面裹着几片冻干的叶子,和一截烧了一半的蓝线。青丘把蓝线缠在小指上,叶子上还有温度,像刚从某个人手里取出来。她攥着布包,在灰域频道里哑声说:“不用找了。他走了。”顾辰瑜问:“谁。”青丘说:“看信箱的那个人。他等过我们。但他等不到春天,就先走了。”她说完就往前走,没有回头。顾辰瑜和赵闻远对视一眼,跟了上去。赞迪尔在后面用终端给周海晏发了一条讯息:“卫星镇未发现幸存者。建议将该区域标记为灰域外围巡逻区,不宜再作为救援目标。”发送之后,她又补了一条:“镇西旧小学黑板上有幸存者留下的遗言。不是被游离色杀害的。是没等到人,自己离开了。”
黄昏时灰域围墙的轮廓重新出现在他们视野里。顾辰瑜一眼就看到了墙上新添的字。赵闻远昨天出发前在墙上写的那两个部首——“归”和“待”。今天夕阳打在上面,两个字的笔画像被烫过一样,一笔一划都亮得安静。快递从北门的门缝里钻出来,八条腿飞快地爬过众人的鞋面,最后停在青丘脚边,用前足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