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开吃
最终周世清开车带程允去城西那家珠宝店顺利买到了手镯,然后又死皮赖脸软硬兼施,硬是把程允送回了回荫的酒店。
下午四点,雨已经停了,程允浑身潮湿,手提着珠宝包装袋按门铃,过了很久刘知恒才出来开门。
刘知恒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头发也有一点湿,像是刚洗过澡的样子。
程允把袋子举起来,说:“我把东西买回来了。”
刘知恒接过袋子,转身进了屋,程允跟进去,反手关上门,说:“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个。”
刘知恒从袋子里拿出红底金花的绒布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程允知道这关自己算是过了,松了一口气,在行李箱取出自己的睡衣,准备去冲个热水澡,却看到刘知恒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了。
刘知恒经过程允身边的时候,程允闻到他身上有清亮亮的很好闻的男士香水味道。
程允有点诧异:“你要出门吗?”
刘知恒“嗯”了一声,拿上珠宝袋,去玄关处换鞋。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刘知恒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但他神情愉悦,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第二天上午,程允接到一个电话,是周世清。
他捂着手机,跑进卫生间,小声地问:“周哥,怎么了?”
周世清玩世不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小允,下午出来吃饭呗!”
程允问:“怎么了?”
周世清说:“过几天我爸要带我去美国出差,好长一段时间不回来呢,我叫了几个朋友出来一起吃饭,就当为我送行了。”
程允说:“周哥,你们吃吧,我就不去了。”
“不行,”周世清说,“你必须来。”
程允说:“不了。”
周世清奸笑了一声:“你要是不来,我亲自到海岚酒店,还去按刘知恒的门铃。”
程允有点急:“周哥!”
周世清开始撒娇:“所以你就来呗!我马上就走了,你可是很久都见不着我呢!”
程允心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也算清静了。于是他说:“好吧,下午几点,在哪里吃饭?”
周世清开心地笑了:“一会我发给你,先挂了啊。”
中午,程允点了两碗米饭,还有几个家常菜,和刘知恒一起坐在沙发上吃饭。
夹菜的时候,程允趁机看了下刘知恒的脸色,挺平和的,于是他问:“知恒,你今天还有事吗?”
刘知恒说:“想说什么就直说。”
程允抱着碗:“我想请个假行吗?”
刘知恒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夹菜:“什么时候?”
程允想了想,周世清让他六点到明光酒楼,那他差不多五点半出发,可是什么时候回来就说不定了,于是说:“傍晚,还有晚上。”
刘知恒皱了下眉,抬头问他:“大晚上你请假干什么?”
程允手指不自觉握紧了筷子,说:“之前跑戏认识的一个朋友,这两天要离开回荫了,说要一起吃个饭。”
他第一次对刘知恒撒谎,耳根子唰的一下就红了。
但刘知恒没注意到,又继续吃饭。
程允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端着碗干巴巴地扒了一口饭,正要再问问他,突然听见刘知恒说:“九点前必须回来。”
程允一愣,一口米饭卡在喉咙差点没把他噎死,他闭着眼睛使劲咽下去,然后说:“嗯,好。”
下午五点半,程允换了衣服,步行去明光酒楼。
本来程允以为像周世清这样一掷千金的二世祖会挑一个极奢华极夸张的饭店,可是到了地方他才看见明光酒楼完全是民国样式的装修风格,又低调又庄雅。
他走了进去,前台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微笑着问他有没有预约,他正要说包厢号,突然听见身后一个声音说:“这是我请来的朋友。”
前台笑说:“好的,周先生。”
程允转身看到周世清。
周世清一身灰色美式西装,穿得人模狗样,搭住程允的肩膀,笑道:“这才够意思嘛。”
他把程允带去二楼包厢,一推开门,包厢里原本正坐在椅子上、沙发上嬉闹的近十个男男女女们都看了过来。
周世清把程允推到自己身前,介绍说:“这是我新交的朋友,程允。”
大家伙都嬉笑着打过招呼。
周世清推着程允坐在大圆桌前面的一把椅子上,说:“你坐我旁边。”
刚坐下,就有一个人佯怒道:“世清,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到底什么时候上菜啊?”
周世清从桌上抓起一块糖扔了过去:“先吃这个垫着,人还没到齐呢,你瞎着什么急啊?”
他在手机上飞快打字:“钱霁月,钱大小姐,你到底什么时候到啊,就等你了。”
钱霁月马上回复道:“我都说了不去了,拍了一天的戏,累死了。”
“不是,我说钱大小姐,咱俩初高中六年同学,这么深的交情,你这点面子都不给?”
“你是去美国,又不是去阎王殿,最多一个月回来了,还搞什么饯行宴,再说了,你朋友那么多,缺我一个也不算什么。”
周世清:“你来不来?不来我就一直烦你,给你发信息,打电话,让你不得安宁。”
钱霁月:“周世清,你幼不幼稚啊?”
周世清扯了下嘴角,打字说:“我说到做到。”
过了几秒钟,钱霁月回复说:“那我要再带一个朋友过去。”
周世清说:“你再带十个也行。快点过来啊,不然我一直催你。”
将近六点,刘知恒刚吃完程允给他准备的晚饭,就接到钱霁月打来的电话。
刘知恒听她的声音恹恹的,温柔地问她怎么了。
钱霁月说:“知恒,你陪我去一个饭局吧。”
刘知恒把没吃完的东西都丢进垃圾桶,问:“什么饭局?”
钱霁月有点烦躁地说:“就是一个中学同学组的饭局,特别无聊,还非让我去,烦死了。”
刘知恒轻笑了一声:“说明人家一直拿你当朋友啊。”
“谁想跟他做朋友啊,”钱霁月不满道,“整天不务正业,拉着一堆狐朋狗友吃喝嫖赌,去年我刚回国的时候,他请我去吃饭,结果饭局上,他和那些朋友聊的净是些不干不净的话,听了能把人恶心死。”
刘知恒说:“实在不想去就推了吧。”
“推不掉,”钱霁月说,“他跟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非让我去。”
刘知恒没说话。
钱霁月的声音软软的,说:“你陪我去一趟呗,到时候能跟我说说话,有你在我就不无聊。”
刘知恒温柔道:“人家只请了你,我去了就是不速之客。”
“没事,你放心,”钱霁月说,“我跟他说过了,要带一个朋友过去,再说了,他爱热闹,巴不得人多点呢。”
刘知恒考虑了一下,说:“那好吧。”
明光酒楼的包厢里,所有人都笑着闹着,只有程允自己坐在椅子上无聊地盯着自己的手。
正发着呆,一只手掌突然拍在他肩膀上。
周世清关怀道:“小允,你饿了吗?”
程允摇了摇头:“不饿。”
周世清说:“你再忍忍,等人到齐了,我马上叫人上菜。”
程允说:“没事,不用着急。”
周世清起身,在桌上一只大盘子里翻来翻去,最后找出一块巧克力,坐在椅子上,剥了皮,喂到程允嘴边:“你先吃这个垫垫。”
程允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
周世清就往他嘴边递:“你尝尝,很好吃的。”
“我自己来。”
程允一只手握住周世清的手往前推,另一只手正要去取他手里的巧克力,突然听见一个女孩子甜美的声音开玩笑说:“周世清,人家没长手吗,还要你亲自喂?”
程允和周世清同时扭头看过去,只见钱霁月穿着白衬衣黑西裤、踩着黑色高跟鞋慢悠悠走进来,而刘知恒一身灰色运动套装休闲打扮,就站在她旁边。
程允耳朵里突然嗡的一声长鸣,脑袋眩晕似的晃了晃。
周世清看到钱霁月和刘知恒一块来倒是一点也不意外,眼睛里反倒多了点小人得逞之后的狡黠,他先是笑着把巧克力放到程允手里,让他尝尝看,然后站起来说:“霁月,这就是你要带来的朋友啊?”
“是啊,”钱霁月握了一下刘知恒的胳膊,“不行吗?”
“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