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县衙书房内,苏清晏捏着那叠印着火漆的密信,纸页边缘被指尖攥得发皱。密使站在三步外,衣摆沾着城外土路的黄尘,话音落时,窗外漏进的日光晃了晃,落在密信上“劫狱”二字上,墨色刺得人眼疼。她没接密使递来的茶,只盯着那两个字,喉结动了动,半晌才哑着嗓子问:“具体时间?”密使垂眼:“今夜三更,他们会扮成解差,说要押大人去府城受审。”
她猛地站起身,木椅在青砖上刮出刺耳的响,密信被带得滑落在案上。“我去靶场。”丢下这句话,她便掀帘往外走,连密使喊她的声音都没听清。
县衙到海边靶场的路不长,脚下的碎石子硌得鞋底发疼,她走得极快,衣角被风扯得翻飞。靶场里空无一人,插在地上的箭靶歪歪斜斜,半埋在沙里,上周试射的弹壳散落在草窠间,泛着冷白的光。她蹲下身,指尖扫过弹壳,又顺着沙面摸,直到触到一块带着锈迹的硬铁。
是那块铁牌。
上次在这里试射膛线炮,后坐力震得它从她腰间的布囊里掉出来,当时急着记数据,没顾上捡。她把铁牌攥进手心,铁锈蹭进掌纹里,硌得生疼。铁牌正面刻着个“船”字,笔画边缘被磨得圆润,是她失踪的师兄留下的——当年他带着她家的造船秘本跑了,只留下这块铁牌,后来她才知道,他是被那伙士族逼的,死在了海上。
掌心里的铁牌烫得像烧红的炭,她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师兄的死、我家的冤,全和这群人有关,不能再等了。”她对着空旷的靶场低声说,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扑过来,把这句话揉进了浪涛里。
她起身往海边的废弃盐仓走,盐仓的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青砖,门口堆着半堆烂掉的盐包,散着苦咸的味。她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响,里面暗得很,只有屋顶破洞漏进来的光,照出地上积的一层薄灰。她熟门熟路地走到墙角,挪开一块松动的砖,露出里面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个木盒,是她爹留下的,里面装着那套残缺的造船家学。她把木盒抱出来,放在漏光的地方,指尖抚过盒盖上的纹路——那是个简化的船舵,是她家的标记。她掀开盒盖,里面的纸页已经泛黄,边缘脆得一碰就掉渣,她一页页翻,翻到那本最厚的主卷时,纸页间传来轻微的撕裂声。
她动作顿住,小心翼翼地把那页纸分开,夹层里露出半张叠得整齐的纸。她刚要把它抽出来,盐仓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的声音,隔着墙都能听见。
她指尖顿在那层薄纸边缘,盐仓外的脚步声越走越近,踩碎碎石的脆响像敲在耳鼓上。顾不上怕被发现,她猛地将夹层里的纸抽出来,借着屋顶漏下的天光展开——是半张海图,边缘被火燎过,只剩下半截,上面用朱砂标着个墨点,旁边歪歪扭扭刻着个极小的“仇”字。
她认得那处海域,是东海和南洋交界的暗礁群,向来是海盗盘踞的险地。去年她查探士族走私路线时,曾在旧档里见过类似的标记,当时只以为是普通的走私据点,此刻和手里的“船”字铁牌凑在一起,所有零散的线索突然串成了线。
“师兄的船,就是在那片海域失踪的。”她喉咙发紧,铁锈的味道混着旧纸的霉味钻进鼻腔,“他们把他逼去了那里,杀了他,抢了秘本。”
盐仓外的脚步声停了,紧接着是极轻的衣料摩擦声,有人贴在墙根听动静。她瞬间冷静下来,把海图和铁牌塞进腰间的布囊,手指摸到木盒里藏着的一把短刀——是她爹生前用的,刀身短而锋利,适合近身搏杀。
她刚把短刀攥进手里,就听见远处传来打更声:“二更天——防火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