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不必为我哭泣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花神彩,她推开窗看见有人摔在了花圃中,便急忙推开门前去查看是哪个缺德的玩意儿压塌了她的花,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没将自己吓得驾鹤归去。
“前辈,劳驾扶他进去好吗?”
祝念半抱着昏迷不醒的凌子舒对着花神彩硬扯出一抹笑,随后眼睛一闭失去意识也栽了下去。
花神彩觉得自己好像活到头了。
凌子舒觉得自己做了好长一个梦,在梦里他见到了纷纷伸着双手想要将他一起拉入深渊的至亲。
【仲宥,你来陪陪母亲好不好。】
凌子舒听见母亲对他的哀求。
【你为何不说话,连你也觉得阿姐这副模样吓人吗?】
接着他的耳边又响起阿姐癫狂的质问。
【仲宥!为何只有你独活!】
最后,他听见父亲的怒骂。
凌子舒想要拔剑斩断这无妄的羁绊,却发现自己回到了那座充满着温情的宅邸,他见到母亲正坐在家中那棵桂花树下招手。
【仲宥,到母亲这里来。】
他看见小时候自己飞扑进母亲的怀抱贪恋着那一刻的温柔,而后大火吞噬了一切,整个府邸充斥着痛苦的嚎叫
【跑远点,别回头!】
母亲的嘶吼回荡在耳边,自己却无能为力。
熙熙攘攘的人群站在废墟前高谈阔论,但他被钉在原地迈不出半步,他是个无法下定决心替亲人辩解的胆小鬼。
再后来,母亲的挚友找到了他,将他带到了沧山。至此,备受家人宠爱的仲宥从世上消失了。
多年后,他的名号响彻天下,凭借着权势与威名,他将那些始作俑者抓到了一起,冷眼看着他们为了活命而跪在面前,许诺予他稀世珍宝、美人歌姬,只求他看在亲眷的份上,宽恕他们的那几条烂命。
那谁来放过自己呢,谁又能替他的亲人手足求情呢?
凌子舒记忆中的自己在那日不知杀了多少人,手起剑落之后,鲜血溅污了纯白的衣摆,肮脏的血又顺着剑身滴落在地。事后,沧山的弟子花了三天三夜才彻底将大殿的血清理干净。
仇人已被赶尽杀绝,但他依旧无法释怀,久而久之成了如今拒人千里的性子,哪怕挨到登峰造极之境,他仍旧不敢奢求至亲入梦。
那些沾满血污的手越来越多,攀附在腰间,掐扼在咽喉,将他一寸寸拖进泥沼中,死在剑下的那些魂灵尖嚎着踩在身躯之上,蚕食着他的意识。
好想就这么死去,好想回到他们的身边。
意识混沌之际,凌子舒感觉自己落入了温暖的怀抱,灵魂得以挣脱晦暗,重新找回了与世间万物的联系。
凌子舒在满屋的药香中苏醒,挣扎着坐起身时牵动了肩膀上的伤,但他已经全然顾不上伤口带来的疼痛,踉跄的下了床迫切的想要见到祝念。
倘若祝念在他眼下出了什么事,他无法再饶恕自己第二次,他会随她而去。
“想死就直说,二位祖宗就别再折磨我了。”花神彩正好端着药回来,见病人如此不听话,便出声呛了一句,发现他四处寻找着什么,福至心灵又紧跟着接了一句,“找人啊?”
“嗯。”
花神彩没什么好脸色的将药碗放在桌子上,药汤随着动作溅了几滴出来:“先把药喝了。”
凌子舒拿起药碗一饮而尽:“多谢。”
“担不起。”
凌子舒端着碗僵在原地无所适从,气氛一度尴尬,最终推门的声音打破了凝固住的气氛。
“醒了?”祝念小心翼翼地探头询问,生怕打扰到养伤的凌子舒。
“早就醒了,正好你来了,赶紧把人领走,现在看到你们两个就烦。”
花神彩收走了空药碗,在祝念耳边又嘱咐了几句,便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她这双眼睛见过的奇闻怪事多的都数不清,不过她也懒得去管小辈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事。
凌子舒急忙走过去扶住祝念:“眼睛还好吗?”
“没事,还是那样,不影响什么。”祝念寻了一把椅子坐下,“倒是你,伤的很重吧,是我连累了你。”
“你我之间不必算的如此之清。”
只有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的留在你身边,我才能感受到我与你之间还残留着割舍不掉的因果。
“前辈知道了吗?”凌子舒担忧地问,事情来得突然又巧合,在没解决这事情之前,夜探无为之地的事情最好继续保密下去。
“她应该没有发现,就是不知道咱俩闯下的大祸会不会被人发现。”
“发现了又能怎样,他们没有证据。”
“但愿吧。”祝念长叹一口气,她发现自己离最初定下的目标越来越远,回家的办法还一无所知呢,自己好像又惹上了其他的大麻烦。
而且她至今没想明白繁烬是为何知道自己代替了芜蘅。
凌子舒不顾祝念的劝阻,坚持亲自送她回了家,安顿好祝念后,凌子舒拐道回了花神彩那里。
果不其然,花神彩早就等着凌子舒了。
“坐。”
花神彩为房间设下了屏障,以防有人偷听。
“果然,前辈发现她眼睛的问题了。”
“你们去了哪?”花神彩开门见山,虽然神界难免存在一些为了利益出卖良知之人,但能将凌子舒伤成那样的,花神彩想不出是谁。
“能不说吗?”
“行,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只是别带着芜蘅再犯险了,她年纪小,当初做出那种事也是迫不得已,还望您大人有大量,放她一马。”
“和那件事无关,我早就不在乎了。”
花神彩从衣袖里摸出一块玉佩,塞进凌子舒的手里:“有些东西,亲手还的才有意义。”
“多谢。”
“至于芜蘅的眼疾,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的,有些事情可以交给大人去做。”
花神彩送走了凌子舒这尊大佛,站在院子里看着花灵替她打理着被损坏的花圃,昭生从树上飞下来落在肩膀上,,轻啄了几下她的脸庞。
花神彩反手替昭生捋顺了羽毛:“你也觉得他是个很别扭的人吧。”
“啾?”
“傻鸟。”
祝念逐渐适应了眼睛如今的状态,已经不是那么太影响行走和感知了,不过为了防止暴露,她还是推掉了一切邀约,安心的待在家里,想要捋清这几件事之间的关系。
反倒是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