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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平走进厨房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几秒。深身上的沉积物碎屑还在持续剥落，在地面上铺开成一小圈暗灰色的粉末层。祝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掌心正中央那个指甲盖大小的深灰色圆斑边缘的灰色纹路正在缓慢地向周围移动。

“你体内的沉积物没有退干净。”祝遥说。

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层暗灰色的圆斑边缘的纹路正在向四周扩散，速度不快但持续着，像墨水在湿纸上向外洇开。“……退了一部分。剩下的还在渗。收容所的阻隔层能止住扩展，但不能把已经渗进去的东西排出来。”

“怎么排？”

“用裂隙底层的光。”深说，“光接触结晶核之后，沉积物会从固体变成流质，从鳞片缝隙里排出来。”

祝遥看着他的掌心，那层暗灰色圆斑边缘的纹路已经在几秒之内又向外扩展了一圈。“我背上的光还在。”他侧过身让深看到他外套背面那层金色光的覆膜，“你告诉我怎么把光从背上引到手上。”

深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伸到祝遥面前。他的手指微微张开，让掌心完全暴露出来，那层暗灰色的圆斑嵌在掌纹正中央，边缘的纹路持续向外延伸着。“你用右手贴住我的掌心，把光从你身上引过来。光接触到我掌心的结晶核之后，会让它开始溶解。”

祝遥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下，悬在深右手上方大约一指的距离。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到后背那层金色光上——光还覆在他的外套表面，贴着肩胛骨之间的区域稳定地存在着。他想象那些光沿着肩线流过臂侧，顺着前臂的走向汇聚到掌心，然后从掌心的皮肤表面渗出来。他感觉到后背那层光在缓慢地移动，从他的肩胛骨之间沿着右肩的方向流动，经过肩头，顺着臂侧滑向肘部，再沿着前臂的外侧向前延伸。光流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层微温的触感，像被体温焐热的布料贴在皮肤表面。

他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层金色光已经在他的手心聚集成一小片密集的光晕，亮得几乎不真实，边缘清晰锐利，像一颗微缩的、被握在掌心里的星体。

他把右手放下去，掌心贴住了深的掌心。

接触到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深的掌心里那粒结晶核——硬的、像嵌在皮肤表面的一粒小石子。他的金色光在接触结晶核边缘的时候立即开始向内部渗透，从边缘向内溶解那些深灰色的沉积物。深的手在他的掌心贴上来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竖瞳猛地收窄成一条细线，然后缓缓放大。那些渗进他掌心的金色光正在从结晶核的边缘向内推进，把固体的沉积物分解成流质，沿着鳞片缝隙向外排出。

“你感觉到它在动了。”祝遥说。

“……感觉到了。”深的声音比之前更低，“光在溶解结晶核的边缘。那些沉积物正在变成液态从鳞片缝隙里排出来。”

深掌心的鳞片之间渗出细密的灰白色流质——比之前那种暗灰色的沉积物颜色更浅，质地更稀。那些流质沿着鳞片的边缘滑落，在他们掌心相贴的边缘处形成一层极薄的灰色液膜，接触空气后开始蒸发，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层极薄的干涸痕迹。祝遥感觉到那颗结晶核的体积正在缩小——它在他的掌心底下缓慢地变薄，边缘逐渐内收。

“结晶核在缩小。”深说，“排出来的沉积物比渗进去的量多。”

结晶核从指甲盖大小缩小到黄豆大小，从黄豆大小缩小到米粒大小，最后变成一粒细小的深灰色颗粒——残余的硬核。那粒硬核嵌在深的掌纹正中央，边缘已经跟皮肤分开了，像一层脱落的硬痂即将掉下来。深用左手拇指抵住硬核边缘往上推了一下，那粒深灰色的颗粒脱落下来，落在他左手掌心里。祝遥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掌心还残留着一道微温的触感，像刚离开热源之后皮肤表面还没有完全散尽的余温。他低头看了一眼，深把那粒硬核放在窗台上，转回身来，右手掌心的深灰色圆斑已经完全消失了，皮肤上只有一圈极淡的粉色痕迹，像新愈合的皮肤。那些从鳞片缝隙里渗出的灰白色流质已经停止了渗出，残留在鳞片表面的干涸痕迹正在变淡变薄，很快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你的沉积物完全排出来了。”祝遥说。

深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圈淡粉色的新皮肤在光照下泛着暖色的光泽。“排干净了。那粒硬核不会再向我的体内延伸。它被剥下来之后已经断了连接。”他抬眼看着祝遥，“你背上的光还在。裂隙的注视还在你身上。”

“我知道。”祝遥说，“你先去休息，光在我身上还能撑一阵子。”

深看着他，过了几秒之后点了点头，转身往109号房间走过去。他经过107号门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门缝——黑铁的暗影已经从门缝底下重新铺开来了，像被重新填充过的墨池恢复了原有的深度。深经过101号门的时候阿影的轮廓贴在地砖边缘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