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登门
媒人早就听了嘱咐,闻言不急不恼,张口顺溜着就把骆家的情况说了,本就是正儿八经的人家,名声又是那样好,媒人说得格外提气。
听着有鼻子有眼的说辞,林承远满目惊疑,显然心有疑虑。
正巧见林阿婆出来,媒人满脸堆笑,便三两步走过去道喜,“林阿婆,今日我来,是带着一桩好事,骆家湾骆家的二姑娘正值说亲的年纪,瞧中了你家孙儿,知道寄哥儿踏实能干,能操持家事,特地托我过来探探你的心意。”
“两家门户也匹配,不知林阿婆意下如何?你家若是愿意,咱们就往下合八字,若是不合适也无妨,就当我过来串门闲谈。”
按理说,这种时候男方为了显得不那么急切总是要拖延合计几日再给回话,可林阿婆一听是骆家,当即笑道:“哪里会不愿意的,骆家我知道,是个殷实本分的人家,我家寄哥儿能嫁过去也是他的福分,既如此你且等我一等,也不烦你跑二回,我这就把寄哥儿的庚帖拿给你。”
“那感情好,我先把这礼放好,林阿婆慢慢来。”
见状,媒人脸上都是喜色,今日一听骆家的意思,他就知道这都是说好的事情,不过走个过场就有钱拿,哪里能不愿意?
眼见林寄的亲事就要说定,林承远瞬间急了,在林阿婆进屋时快步跟了上去。
“娘,林寄是我的儿子,那骆家是个什么情形都不知道就要定下,这亲事是不是也该问过我这个当娘的?”
门一关,林阿婆看着她,脸色瞬间沉下,“骆家是在镇上做吃食的殷实人家,一家子都是好说话的,那骆二娘子比寄哥儿还要小两岁,这样的好人家你也要拦着,非要把孩子送给人做小吗?”
林承远眉头微皱,显然不曾想林寄竟能找到这样的好亲事,她不甘就这样定下,言道:“这样的好亲事哪里轮得到林寄,娘莫不是被人骗了,这骆家指不定有什么阴私,那骆家二娘,娘可见过人了,事关寄哥儿一生,娘岂可轻率?”
“再如何也比给人做小要好。”
林阿婆冷笑一声,从箱笼里找出林寄的庚帖,“如今外头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敢在人前说不定这么好的亲事,要把儿子送人做小就去说,我看你能不能抬得起头,那镇上也不是多远,村里不是没人往镇上去,你以为真能瞒得住?”
林承远不说话了,外头吵吵嚷嚷她只剩下满心烦躁,她知道,这媒人一上门,林寄嫁不出去的说法就不成立了,她要把儿子送人做小,村子里的人口水都能把她淹死。
只如此一来,她的活计就保不住了。
林阿婆不管她,拿了庚帖就往外头去,媒人见人就笑,接了庚帖就与她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合了婚再上门,林阿婆也不必送了。”
周遭看热闹的眼见真的有人上门提亲,七嘴八舌说着闲话,打听这骆家是哪家的,众所周知,合婚这事少有不成的,到了这一步,两家其实差不多就定下了。
倒是不知道,这林寄眼见着嫁不出去了,闷不吭声的竟就说好了亲事,当真稀奇。
林阿婆抬起头,看着天上云薄如絮,碧空澄澈,暖风吹在身上,正是舒服干爽的好时节,她一扫昨日郁色,满眼都是事情落定的欢喜。
她的寄哥儿总算定下门好亲,她也能放心了。
林家门前围了一堆的人,三三两两凑成一堆看热闹。
见媒人走了,几个相熟的人就进到院中朝着林阿婆打听,“这是哪家好亲事,看你脸上的笑,女方家里条件好吗?这亲事都定下了,你家寄哥儿咋不出来?”
“行了行了,八字还没一撇呢,等来日我家寄哥儿成亲,再邀大家来吃酒,快散了吧,这一大早的没活儿干了?”
林阿婆心里藏着事,纵然觉得这是门好亲事也不愿过多宣扬,她心里也记挂着林寄,不知道他昨日跑出去夜里在哪歇着。
外头的人见林家不肯吐口,渐渐地也就散了。
林寄回来的时候已近午时,牛车刚一进村就被人发现了,有人见是林寄远远的就问他,“寄哥儿,有人去你家提亲呢,眼看着是说定了,你咋从外头来了,快回去吧。”
等走得近了那人才注意到车上不止林寄一人,骆明霜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合宜的笑,林寄便主动应承道:“我知道的,多谢。”
听他的意思,那人便以为他是一早才从家里离开的,牛车朝着林家驶去,后头那人视线始终落在骆明霜身上,琢磨着,“莫非这就是来提亲的那家娘子?”
这一路两人都被村子里的目光追随,不管走到哪都有人搭话,骆明霜看向身旁之人,笑着道:“你的人缘还挺好的。”
林寄一顿,开口道:“同住一个村子,平日里少不了打交道。”
至于怎么打交道就不必说了,林寄巧妙转移话题,牛车停在林家门前。
骆明霜从车上下来,看着林家院子,迟疑道:“我进门拜见一下你家长辈再走吧。”
无论如何,如今他们也算是在议亲了,既然到了门前,没道理不进门拜见。
林寄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提了,闻言脸上露出喜色,渐渐又有些迟疑道:“这当然好,只是我母亲应该还在家里……”
想到他昨日提起的事,骆明霜主动帮忙提了车上的礼物,口中道:“无妨。”
院里此时林承远和钱玉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去,岂料大门打开,骆明霜和林寄一前一后进门,一见面,林承远的面色就变得很是难看,“你还知道回来?”
林寄同样面色难看,顾及骆明霜在场,只道:“母亲,这是骆家娘子。”
“晚辈骆明霜,见过林家长辈。”
林承远看着骆明霜,与媒人口中的人对上,当即恍然大悟,“你就是骆家二姑娘。”
就是她坏了她的事。
骆明霜直起身,不卑不亢道:“是我。”
说完这话,她就站在一旁不再言语,林家的事她不想掺和,好在林承远也没有为难,只是脸色难看地请她进去。
家里来了客,林承远作为林家当家人自然不好再出门,也就让钱玉去倒茶,这回回来事情没办成不说,还要招待人,钱玉满脸的不情愿。
“寄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