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跟随绛侯,林雉飞和陆沉久两人来到距离清都宫不远的一座宫殿前。
绛侯压低声音,边介绍边领着两人进入殿中:“这儿是我的住所,唤做阆风宫。”
林雉飞打量一圈,脑袋里立刻冒出一个词“空阔”。
宫殿内没有大量装饰物,别说羽族人最喜的摆件了,这里所有可放置物件的地方,连粒灰尘都看不见。
“你还挺……爱干净的。”她不禁感叹。
绛侯溢出几分欣喜,应答:“生活的地方干净些,人才自在。”
乱糟糟的环境,他是一秒也不想待。
陆沉久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颇为认可。只是绛侯这个程度……他又觉得太过了。
三人穿过花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是林雉飞在问,绛侯在答。
不多时三人就进到一座偏殿内,绛侯落下结界,引两人入座。
“天牢内不便议事,我这儿有亲兵守卫,说话不必藏着掖着,还要担心隔墙有耳。”
林雉飞也不想回去天牢,应和:“那确实自在多。”
闲话过后便是正事。
陆沉久运起法力,把那缕魂息放出来。浅白的魂息漂浮在他的掌心,一派安详:“这就是我们发现的魂息。”
绛侯注视着魂息,细细感受,果真叫他捕捉到一瞬的熟悉。他眸色骤然暗下来,双眉都要拧成麻花了,唇线绷得紧紧的。
事实要与他所期盼的背道而驰了……
“你知道是谁。”陆沉久话音铿锵有力,是十足的自信。
“啊,少帝知道了?”怔愣过后,林雉飞脸上露出喜色,“那是不是今日就可以为我爹爹洗清污名!”
绛侯绞着手指,不敢做出保证,只笼统道:“今天应当是不行,给我点时间吧,我……尽快解决。”
“尽快?”这种虚的概念会让林雉飞心慌,总觉得尽快就是无尽的等待,“要不你给我确切的时间吧,比如三天内。”
陆沉久在一旁默不作声,不停观察两人的神色变化,尤其是绛侯的。
如果他没猜错,这缕魂息的主人定然与绛侯相熟,二者之间关系很亲近,并且很大概率是绛侯的长辈。
答案呼之欲出了,这个人不是明珀就是明晖。
依他猜测,明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绛侯实在不想撒谎,但林雉飞追问地紧,叫他心里压力层层堆积。最后决定实话实说:“林道友,我不能跟你保证三四天里就能有结果,只能划个大点的时间线,比如未来十天内定会有所交代,可以吗?”
“十天啊,不行不行,这太久了吧。”她眼珠转了转,伸出手掌,五指大张,“五天可不可以!”
绛侯垂落眼皮,深思几秒,最后点了点头:“行,五天内定给你交代,只是城内有关风前辈的流言未必能短时间内彻底消失。”
这个林雉飞理解,只要没有大范围传播,惹得一提起爹爹的名字,谁都想啐一口口水这种程度就行。
流言即起,想短时间内彻底消散,其中困难重重。
她点头应“行”。
“叩叩叩。”
规矩的三下敲门声打断林雉飞等人的谈话。
林雉飞迅速起身,站到绛侯侧后方。她现在可是绛侯的手下,当然不可以坐着。
余光瞥见慢悠悠起身的陆沉久,她还敬业地催促对方:“哎呀陆兄你动作快点,这么墨迹当心门外的人进来瞧见。”
陆沉久无奈轻叹了口气,迈出的步子默默大了些,三两下就走到林雉飞身旁。
绛侯见两人站好,挥挥手解除了结界,就叫敲门的人进来了。
殿门打开,一名身着灰黑衣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林雉飞视线落在男人的脸上,脚步往后撤去,有些窘然:“诶,这……我是不是要回避。”
原因无他,男人的脸和林雉飞“长得”一模一样。
正主和冒牌货撞个正着。
陆沉久拉住她的手臂,轻轻往前一拉:“平日里折腾起我来脑袋转挺快的,怎么这会儿卡壳了。”
林雉飞:“……”
好像被骂了,又好像没有?
不过经陆沉久的提醒,她终于转过弯拐入正轨了。既然绛侯能叫他们变化成这两人的模样,说明两人是绛侯的心腹,所以被看见那也无妨。
男人来到绛侯面前,拱手施礼:“殿下,王爷派人前来请您去玄圃宫小叙一番。”
绛侯眉宇肃然:“没说别的事,就是清坐闲叙?”
男人点点头:“传话的人确实只这么讲,说是王爷听闻您公务处理得差不多了,才叫人来请您的。”
“行,你去回话,说我稍整一下就去。”
林雉飞注视着男人离去的背景,不安地和陆沉久嘀咕:“怎么有种鸿门宴的感觉。”
“把感觉去掉。”陆沉久淡瞥一眼,话音微凉,“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林雉飞:“谁啊,绛侯吗?”
陆沉久:“明晖。”
**
正午时分,金灿灿的日头高挂于天,缕缕炊烟似游龙向上天上飘去。
明晖的玄圃宫离热闹的街市很近,在主殿内就能听见纷杂的人声,饭点一到还有隐隐饭菜香飞入。
“殿下,王爷在偏殿等您。”
绛侯大步流星:“嗯,我自己去。”
一踏出主殿,便有浓郁的药草味传来,空气中还有蒸腾的水汽味。
绛侯的思绪立刻被拉回了少年时。
那会儿他经常陪着王叔采摘各种药材,或煎煮或炼丹,常常染得一身药味。
这些药有的是王叔自己吃,有的则是用来浇灌梧桐树。
他不懂,为何梧桐树也要喝药。
王叔笑着和他温声解释:“树和我们一样,都会生病,病了就要找医治方法。”
他傻乎乎又问:“若医不好呢?”
王叔转定身体,往梧桐树的方向望去。夕阳余晖下,暖风簌簌,他右耳上的红羽流苏摇曳,好几次差点要乘风而去。
橘色霞光照耀,光线穿透过他的绯红薄衫,将白袍上用金羽纹样映地晃眼。
“医不好啊,那便再寻生路。”
他觉得在理:“王叔说得对,世间良方千千万,总有一个能治好梧桐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