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感情
沈渗之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跟个鬼一样缠着他?
时肆已经平静下来了,但是又想起这是在副本里面,出现一点和他自己契合的东西倒也正常,他宽慰了一下自己后又点开写作。
这个女生写了不少小说,零零散散加一起快五十多本了,全年无休,基本上没什么请假的日子。
时肆翻看着她的发文时间,感慨。
有的人是天赋型的一本书就红,但时肆其实还是蛮欣赏这种努力型的作者,虽然可能不能一本书就达到那种作者的热度,但是一本本努力上去还是可以的。
毕竟时肆不相信有人第一次写第一本书就可以红,谁都是从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时肆思索着,翻看着她写的东西。
这个作者什么类型都会写,基本上每年开的书有的字数多,有的字数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字数少的反而还比字数多的要多一点钱。
下面的书他只是扫了一眼,猎奇的正经的都有,看来试错了不少。他最关注的还是上面标着连载的文,点进去一看才发现挂着请假条,而请假条到期的时间刚好是明天。
理由是一个句号。
时肆皱了下眉,底下评论里面全都在关心作者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莫名其妙断更,还有一些说作者这篇文应该修文,前面写的好端端的后面突然开始水文。
当然,底下肯定已经开始盖楼骂这个读者了,时肆完全不能理解,本来想点一下那个东西帮这个读者说一句话,但是无意间扫到桌角的图标,愣住了。
如果说周予同是一本小说的主角的话,那被杀害嘴上缝着线的女孩又是谁?为什么眼睛会瞎掉?
嘴巴上缝着线,不让那个女孩发言,不让她说话,不能表达自己的观点……
和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区别?
时肆猛然清醒,仔仔细细看着这本书的文案和人设还有分类。
这是一本悬疑灵异的耽美文,刚开头讲的就是一个法医因为被绑定了冥婚而逃命的故事,最后逃出了男鬼的掌控之后让男鬼知道了什么叫做好好爱人,两个人happy ending在一起了。
看到这里,他又想起那个读者的评论。
【绿云 2分 一星期前
好奇怪,前面不还是诡异的男鬼捉人吗?哪来的小女孩?这个加进来感觉主角受变得疯疯癫癫的了,还是这个是一个伏笔?感觉作者写的有点奇怪,是偏离了大纲吗?还有,作者感觉没有那么用心了,前两本书还好看一点,可以请假多修一下文。】
底下骂她的也不少,虽然时肆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被骂,那群人骂她看不懂文就不要随意乱评价,玷污了这个评论区。还说她是对面请来的水军,故意黑她们家的。
时肆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更年期心肌梗塞了。
但是他没有想太多,他马上就点开这篇小说开始阅读起来了。
这篇小说文笔平平,就是很普通的那种网文小说开头,男主角去墓地放花之类的,然后撞见了一个人,从梦里面惊醒,刚好就是周令仪纸条上面的内容。
后面发展也很简单,社畜上班看到鬼,以为是自己精神萎靡,直到碰到大师说他桃花运云云,他愤怒之下把男鬼的东西全丢了出去。
然后就是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剧情,但是让人奇怪的就是,在男鬼把人抓回来的时候,关在家里的时候,那个周予同ooc了。
前面他还是一个坚定的唯物论主义者,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魂,也没有这些东西,但是到这里他开始频繁做噩梦,梦到一个女孩跳楼,嘴巴上被缝了线,往他身上沾血。
其实如果是这里的话还好,可以说他内心已经崩溃了,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但是奇怪的是,明明是周予同和男鬼的故事,这个女孩却莫名其妙出场着墨太多,甚至后面十章一直在描写女孩的死亡和噩梦。
甚至周予同的着墨还不如女孩多。
是这个作者精神出现问题了吗?是心理上面的问题吗?
时肆皱着眉,扫视了一圈上面的内容,没有发现任何有问题的回答。这个作者好像在剧情大变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好好回答过问题了,就连带着作者有话说都是没有的。
就很奇怪。
这样,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点开之前的回复和那些评论看看,或者找找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不然现在真的是无从下手。
想到这里,时肆脑子里面莫名闪过了刚刚被盖楼骂的那个读者,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按道理来说,老实的作者养不出蛊虫一样的大军,不爱军训化粉丝的作者根本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军式粉群。
这是时肆一向的观点,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粉丝闹挺,一直闹成这样子,那么与作者是双向奔赴的。
说着,他点开了每一个章节,粗略扫过文章内容之后目光停留在章节末的那个作者有话说里面,这么一看他皱起了眉。
这个作者没怎么发过作者有话说,或者说每一条的作者有话说都看起来那么正常,只是普普通通的偶尔时政关心,偶尔贴心读者,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但是奇怪的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东西,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波澜呢?怎么会有这样的粉丝群呢?
他完全理解不了。
这么想着,旁边的手机响了一声。
时肆偏过头去,发现旁边的一沓稿纸下面还压着一个手机。他把稿纸搬开,拿起手机,屏保是一群萌萌的q版人物,坐在最中间的是个戴着眼镜的q版少女。
当然不是图标上的那个。
时肆思索着,轻轻一划,这个手机就自动解锁了,刚刚发过来的消息刚好是这个网站同名的APP的消息。
“您的特别关注更新啦。”
他目光微微一顿,点了进去。
这个APP倒是没有设置什么密码锁之类的,不过也可能是这个副本里面早就给它取消了,所以才没有什么密码锁。
这个APP果真和网页版一样,一模一样的复古,眼花缭乱的榜单,各种奇奇怪怪的文名排在一块。
时肆弄不懂,为什么他刚点进来明明应该跳到特别关注那边,但是只是单纯进了主站,那请问这个和没有特别关注提醒有什么区别?搞不懂。
但是他搞不懂的远不止于此。
比如说眼花缭乱的功能。
不过幸好,他还是知道收藏在哪里看的。
点开收藏,上面收藏夹的名字让他挑了下眉。
贱人,死人,各种难听的词全都被换成了收藏夹的名字,上面各种词都有,看上去就像个脏话大杂烩。
时肆有些不解,这个APP还有个备注功能,他就清清楚楚在底下看到了一行小字:贱人的书怎么可能这么高收藏?是不是刷子?
原来是嫉妒人家数据好,时肆了然。
那其他的大概也大差不差了。
这个读者号应该就是这个“沈渗之”的读者号,不过这倒也有点相似,毕竟沈渗之本人在现实里面也是疯狂嫉妒别人,最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之人。
时肆摇摇头,不管这些东西,自顾自翻着看。
如果说要让他帮忙改稿子的话,那么应该就先要给他一个大概的剧情框架,应该就像之前写作文的那样,给出一个起因经过转折结果之类的东西让他看。
他这么想着,又回到电脑上面,叉掉上面的网页,本来想着搜寻一番,却没有想到电脑上面的q版图标当着他的面突然变大了一倍,还在他面前蹦蹦跳跳。
这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力吗?
时肆这才猛然想起,点开“沈渗之”的那个读者号看了下名字,又点回网页版看了下前面一扫而过很早之前被骂的那个读者,上面引战的ID刚好对上。
这个读者头像是个萌萌的女生,现在已经灰下去了,点开主页一看发现已经有一年多没有上线了,最后一次上线还是给这个作者打赏道歉。
时肆感觉有点不对劲,他看着这个女生,感觉非常眼熟,但是又想不起。
有的时候人不要轻易尝试让自己去想一些遗忘的东西,他这么一想,莫名其妙脑袋开始昏痛,他没忍住后撤一步,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撞落在地。
不知道是不是和十四融合之后的后遗症,他现在感觉自己的眼珠子开始莫名其妙发烫,甚至在不停转动,就像是被按下了什么按钮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在意识清醒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身体无休止的变化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时肆在前面融合的时候就已经吃了一次苦了,现在是第二次。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只眼睛是不瞎的,心理问题让两只眼睛蒙尘,而每次十四上他身体的时候他最舒服的就是可以感受到自己视野变得更加清晰了。
这次又是一次来势汹汹,他咬住自己口腔里面的软肉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来,直到里面传来淡淡的血腥味耳边才有了一声叹息。
“你总是这样,明明可以喊我出来帮你解决的事,你总是想着自己去扛,为什么,不相信我吗?”
时肆抬眼,面前空无一人,可下一秒又闪出一个抱臂靠着的人,顷刻间又消失了。
“你可以求求我,求我我就帮你,帮你把痛苦减去,帮你把一切的东西全都去除,只要你求我,求求我就好了。”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估计也猜到了吧,那个女孩就是被这个沈渗之网暴死的女孩,至于为什么会说是沈渗之网暴的,你看她的读者号也就明白了。”
“你们呢,一向都是贪婪的,从来都只会顾及自己的利益,把别人的利益抛之脑后,从来都不会去想想别人是怎么过的。但是做一点小事,就可以把自己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自以为自己是上帝,自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实际上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十四看着他痛苦捂着眼睛的样子,目光冰冷,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在看谁。
“所以呢,你们会为了利益杀害掉阻挡在自己面前的所有人,不论对方有没有问题,有没有错,他们最大的错就是出现在你们的生活里面,对吗?”
“时肆,你才是里面最傻的那一个,我给予你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你就巴不得贴了上来,然后自以为自己控制了我,是吗?”
今天的十四像是换了个人,或者说他本来的面目就是这样,只是懒得再继续虚与委蛇了。
他掐起时肆的下巴,盯着他那只开始破碎的眼球,笑得很灿烂,轻声:“求我啊,快啊,快求我,求我我就杀了你,给你一个痛快的结局怎么样?这样大家就不会再怀疑你我之间的关系了,你也不用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度日了。”
时肆刚刚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下突然明白为什么十四要冲自己发疯了:感情是怀疑自己对他没有感情了。
只是很奇怪的是,明明之前十四的情绪状态很稳定,但是偏偏来到这个副本里面就这么大的怨气,还有一些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戾气,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一样。
难道,这个副本里面还有影响他情绪的东西?
想到这里,时肆感觉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着,不知道是砸到了哪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哭,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直到感觉到脸颊上面的湿润才知道的。他心里一惊,才发觉原来十四的眼神那么痛苦,他又想起前不久感受到的无边的黑暗的内心。
那是十四内心最深处的情绪。
其实说起来,十四平时根本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太多东西出来,大多数的时候的形象都是那种吊儿郎当爱调戏他的那种,其他的一概没有。
可能因为下意识感觉十四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吧。
不知怎的,刚刚明明已经痛到无法动弹的手此刻好像根本没有什么阻力,他径直抬起手,放在十四头上,轻轻摸了下,就像抚摸小猫小狗一样。
十四没有说什么,他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垂了下去,因为他感觉他此刻的心跳正在猛烈撞击。
他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这件事会是他一直渴望着的,一直渴望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