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三界笑柄
“……荒唐！”衡兀额头鼓起青筋，胸腔明显鼓胀了一圈，就是在战场上也未必如此激昂。
他一双眼睛赤红，嘴唇发抖，顾不上克己复礼：“任之翡！他虽的确有些貌美，但凡人不过百年寿命，我且看你与他能快活几日！”
任之翡哆嗦了一下。
衡兀只顾上骂人，也不提退婚，有些愁人。
倒不是自己对邬星南真有什么念头，只是已经闹成这样，长痛不如短痛，被众仙友笑话一时也罢，总不能笑上百年吧。
那十分有损本上仙清誉。
任之翡低着头，一幅老实巴交但知错不改的模样为他奉茶。
茶壶里泡的是金丝皇菊，清热下火，秋燥时喝它最适合不过。
衡无紧攥着茶杯一饮而尽，又高傲的将茶杯杵在她面前，拿眼珠子横她。
任之翡知道他在宣泄怒火，她只能做低伏小，给这位祖宗再满上一杯菊花茶。
厢房内一时无语，安静了下来，清楚的听到隔壁伶人正唱到：“想他我又恨他，全不念奴家青春十七八。等得奴家心思乱如麻，和衣靠枕咬碎银牙，既然婪贪花，不把奴牵挂，手托上香腮低声骂……”
衡兀听到了这婉转凄凉的唱腔，突然愤怒，将杯子往面前一抽，任之翡正托着茶壶，茶水流了一桌子。
她察觉了衡兀的无声愤怒，轻咳了一声，大方劝说：“衡兀神君，兹事体大，既已如此，不如今日就此爽快退婚，保住你我二人清誉。”
“清誉？你居然还想要清誉？你我二人如今已是三界笑柄，还谈什么清誉！”他本想一了百了拂袖而去，又忍不住回头立在了任之翡眼前。
眼神对焦上，口气便软了三分：“我姑且给你一段时间想想清楚，这凡人与我孰轻孰重。”
任之翡沉痛道：“啊？”
她想的还不够清楚吗？
她既不想要邬星南，也不想要你。
衡兀倏地站了起来，拉开门，对门外小二说：“小二，劳烦安排一间天字甲等厢房。”
说完后，他又坐了回来，把那只茶杯再一次摆在任之翡面前。
他就像让任之翡知道，他偏不走，凭什么是他走，留下这对野鸳鸯快快活活。
他偏要留下来，他不痛快，就要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任之翡的脸黑的像外面这阴沉沉的天，快叫人勾出风湿。
隔壁那首小曲已经唱到了尾声：“情人哟郎君哟，再莫要叫奴冷冷清清等你三更后。”
衡兀依然气得要命，任之翡也含恨咬着牙。
大有你死我活的意味。
既然如此，她便抖开了说：“神君若要住下，那便得答应我一件事。我此番下凡是受了天帝所托，办件要紧大事，你需得帮我兜住身份，我如今化名陆羽，是战神坐下的仙婢，你若要与我们同行，你便扮做战神，我们以主仆二人相称，方不会露馅。”
衡兀一听是天帝所托，并含糊应了下来。
刚一坐下马上进入了角色：“既是我坐下仙婢，日后也需柔顺听话些。”
任之翡低着头白了他一眼，她想着日后总有法子将他气走，便只好僵硬地笑了笑，忍辱负重回了句：“眼下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劳烦神君。”
他放下茶杯，做出大度之姿：“但说无妨。”
任之翡趁机也给自己倒了杯菊花茶，不然要憋出内伤。
“这事情说大不大，本县的曹县令本请我去抓妖，说他家井底封印了一只千年蛇妖。我去抓妖时，并未发现妖气，想请你夜里与我一同再去瞧一瞧……”
她话还没说完，对面衡兀的脸色便已沉了下来。
“我竟不知，你如今轻浮到这般地步，连素不相识的外男，也敢约着深夜出去？”
任之翡心想这衡兀这人真是老迂腐，她可是个战神，莫说今日管她道场这些奇闻轶事，倘若日后真上了战场，没准还得跟陌生男子滚到同一个战壕里。
况且这里除了她，便是衡兀的法力最高，自是要请他去瞧瞧的，如若是白流云在此，她也定是要带白流云去瞧瞧。
话音刚落，门外有人敲了敲门，她以为是小二来扰他们谈话。
拉开门，竟是邬星南站在门口。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听了哪几句她与衡兀的谈话。
“你什么时候来的？”
邬星南温情地道：“想着二位叙了这会儿话，怕也是饿了，便想着送些茶点来。”
衡兀轻瞥门口一眼，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脸色匆匆又冷了下来。
他故作从容地答：“你刚刚说的事，我又想了想，我也不能算是素不相识的外男，亦是去得。”
任之翡见与之约好，便点了点头。
邬星南挑眉道：“哦？夫人晚上要出门，与这位旧相识吗？”
她慢悠悠地撒个谎：“是要出去。这位便是我那历劫归来的战神主上，比预计回来得早了一些，便来凡间寻我。”
邬星南脸色一顿，作了个揖，恭维道：“这便是你时常提到的那位战神大人，果然英姿勃发气度非凡。”
衡兀一句一顿地问道：“这位便是你那位……事事周到，侍奉妥帖的，贴心人儿？”
她涩然道：“邬星南他只是个……姿色貌美清秀俊朗温柔多情善解人意的普通凡人，凡人罢了，神君又何必计较呢？”
微笑，大方得体的微笑。
她已经很明确自己的人设：道貌岸然的情感骗子，真诚大方的情场渣女。
衡兀愤怒的甩了甩袖子，却也不走，只是一味地用眼珠子横向门口，脸色乌央乌央：“既然有他，又何必约我？”
任之翡才青葱年少，哪有那么强的心理素质面对这种修罗场，从前也在凡间见过这种劈腿滥情的戏文，那些个劈腿渣男被抓奸后只是一味地沉默。
于是任之翡也紧闭着嘴巴，眼波暗涌，一言不发，装作一个隐忍负重的渣女模样。
她并未留意到，邬星南那双浅茶色的瞳仁牢牢地紧盯着屋内这位，薄薄的唇角带点弧度。
像是在笑。
衡兀懒理这位柔弱的赘婿，转过头盯着沉默的任之翡：“到底为何要晚上去？”
“啊？”任之翡差点没反应过来，“因为晚上……比较无聊，只能打坐。”
衡兀一听到这话，便释然了许多。
他心里想，若是新婚燕尔，爱得如蜜如饴，便不会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