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 50 章
“遇到什么事了?”
阮默行没再提禀见县令大人之事,转而道:“今日我在县衙听得一桩消息。”他顿了顿,声音不由低了些:“县学教俞有了出缺,学政衙门不日将要行文招考,我想去试试。”
他眼神期待地看向秋雪,似乎想知道她的想法。
秋雪一愣,问道:“来年你不打算再考进士了?”
阮默行深深地看了秋雪一眼,语气稍稍紧张,“我不考了,你,如何想?”之前他是想过,两年之后再去参加会试,可……这些时日以来他竟有了放弃继续科考的想法。
“我?”秋雪有些怔然,问她作何?
“嗯,我决意不考了,你……你会觉着我不思进取吗?”
秋雪瞧他的表情并非说笑,身体不由坐直了些,认真道:“不会。”
阮默行攥紧的手掌不由一松,眼角透出一丝笑意,道:“真的吗?”
“真的。”秋雪再次肯定,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这时候的人谁不想金榜题名,为何他却不愿再考了?
何况阮默行秋闱名次不俗,怎么也比吊车尾的考进士有竞争力啊。
于是秋雪便问:“怎么会想去做教谕?”
阮默行抿着唇,半晌不再出声。
这些日子以来,他看到秋雪开工坊后又开竹编铺子,原先沉寂的阮家如今变得生机勃勃。阿红有了冲劲,阿正不再沉闷。陈伯陈婶也变得眉开眼笑,陈小羽被休之后纵使再落魄,如今也是成了工坊主事。
王浅脱离王家,如今也能独当一面。连陈小迁都在自己的差事上做出了成就感。
整个新竹村,甚至周边村落,无形中也有一种欣欣向荣之感。
阮默行曾经想过是每一个读书人的愿望,金榜题名,做个好官。而今却生出一种或许并非只有官途这一种路可行,这世间还有更多可能性。
阮默行沉默许久才回道:“县学离铺子近。”
陡然听到这句话,秋雪差点想问这是什么缘由。
就听阮默行忽然一笑,“我想进县学修习。”他当然并非只想学书本上的知识,他想学习授课之道,学习如何与人相处,虽然在其他地方都行,但县学的环境总归是更单纯些。
自然,县学教谕课业清闲,无课之日便可回家安歇,不必日日坐守学宫。如今一来,他便能与秋雪有更多时间在一起了。这句话他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其实秋雪也不太在意阮默行是否继续科考,在她看来,如今的阮默行不过才二十岁,按古代称谓他才弱冠,才成年。
秋雪也知道前世的明清时期,也有举人做了教谕后,几年后仍考取了进士功名。再说,即便是阮默行在几年后仍然不想再考,又有何妨。
她当即笑说:“我觉得可行。”
阮默行听到秋雪的肯定,顿时翘起嘴角,“那我明日便去报名。”
又过了两日,阮默行回来告诉秋雪,他报名成功了,再过些时日,也就是九月初前他就要赴府城考试了。
秋雪算算日子差不多便是过完中秋阮默行就要动身了。
而先前秋雪提的,关于村里和邻村竹林的事情,阮默行也找县令大人办好了,不日县丞便可带人去新竹村丈量地界。
因村里的山上的竹子皆是自然生长,县令大人并未收取这笔银钱,只需付山头的年租,年租多少就要根据丈量山后大小来付了。
这天秋雪带着人跟县丞量完山后,才回到铺子,就迎面碰上阮默红,她说:“大嫂,马上就是中秋节,咱们要回村里过吗?”
秋雪的脚步一顿,说起来这大半年他们都很少回村里阮家,只是秋雪自己有事的时候才会回去。
中秋节意在团圆,秋雪被阮默红这一提醒,想了想便说:“那中秋节这日我们都回村里去过节。”
阮默红眼睛一亮,虽然在县里也很好的,不过她还是有点想村里去看看了,特别是昨日陈婶还私下与她问了一嘴,“嗯嗯,那我与他们说去。”
秋氏竹编坊决定在中秋节这日放一日假,很快大伙都知晓了,秋雪从二楼下来,都能感觉到大伙的喜乐。
喊来陈小迁,秋雪说:“明日你叫上王义王同二位大哥,去采买这些回来。”说完,将手上的单子递给他。
陈小迁一看,脸色一喜,“是给坊里大伙的节礼吗?”
得到肯定答案后,陈小迁捏着单子喜滋滋的应下了。
如今秋雪两坊里的总人数不少,要准备采买的东西便多了,不管对哪家铺子来说都是一笔大单子。坊里每人可得猪肉一斤、粗布一段、清油二斤、食盐一斤,在加两百文钱,主事以上则是加五百文。
这对在村里的工坊人家来说与过年无异了。节礼是在中秋前一日发下去的,直到中秋这日村里还在议论着。
“陈阿婆,你家阿稚是不是该说亲了?”
“是哩,陈阿婆,我娘家弟弟的女儿长得机灵,要不说给咱阿稚哩?”
“嗐,陈阿婆,你瞧瞧我家小幼如何?配咱阿稚刚好哩!”
陈阿婆含笑不语,知道她们皆是看上她家阿稚在竹工坊的差事。不过她家阿稚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二岁,便说:“阿稚还小,虚岁还不足十二哩。”
“哪里小了,再过几年就能成亲了,可以先定亲嘛。”
陈阿婆还是摇头。
这些人没法,人家不愿也不能太过上赶着,要不还以为自家/娘家闺女嫁不出去哩。
见人散了,陈阿婆不由松了口气,阿稚的亲事倒也不是她不急,而是她知晓她家能有如今的条件还不是工坊给的。
阿稚还小,还是先将时间多花在学习上,至少可以更加用心,这份差事可不敢丢了。
“我家阿蓉真是这个。”在刘蓉家,刘蓉娘竖起大拇指,“没成想中秋节的节礼竟与年礼无异,不过这铜板可比年礼时还多了三百文!”
刘蓉咧着嘴,语气矜持,“秋老板说主事以上才有这么多哩。”
刘蓉娘听她这么说,脸上笑意更深,过了片刻想起什么又说:“近来,来家里给你说亲的媒人都多了不少,阿蓉可有甚想法?”
刘蓉捏筷子的手一顿,眼皮垂下去,“娘,我还不想成亲。”先前家里穷,哪见过有媒人上门?还不是瞧上了她家里如今不错了。
饭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