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吕州风起（五十九）

“可恶……我要杀了你！”

宋莲雨捂着胸口踉跄起身，强行催动功法，皮肉筋骨内的原气再度流转升腾。只是她受了重伤，速度慢了不少。于樵虽没了护盾符，但攻击符还有十几张，补气丸也还有几粒儿，仍能用术法，几个回合便逼得宋莲雨节节败退。

最终，宋莲雨力竭趴倒在地，呕出几口鲜血，再也无法起身。

这边刚完事，张小小那边的打斗声也停了下来。

紧接着，几声短促的惨叫从后院传来，似乎是宋家那些下人喊的，随后便陷入一片寂静。没过多久，张小小的脑袋从墙头探出，朝正院这边扫了一眼，看清情形后，几个轻巧的纵跃落到宋莲雨身旁。

“行啊于樵。”

她弯腰打量着宋莲雨，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你已经能发挥出资深脱凡人的实力了。我小叔说得没错，你这人还挺适合做脱凡人的。”

听起来她似乎对这边的战况了如指掌。

于樵内伤不轻，即便服了疗伤丸和止血丸，脏腑仍阵阵抽痛。更麻烦的是，【狂热状态】已经消退，此刻于樵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无处不疼，无处不酸。

总感觉自己会命不长久……瞬间学完新术法、战斗触发狂热状态的副作用都不小。

她瘫坐在地上，抬手指了指宋莲雨，对着张小小道：“你帮我把她捆了吧，我实在没力气了。你也不早点来救我，宋宅这些下人，对你来说就是虾兵蟹将吧。”

“哪有。”张小小无视着宋莲雨怒视的目光，在宋莲雨身上四处检查拍打翻找。

“虽然都是凡人，但是人多啊。尤其是宋莲雨的贴身女使，就那个昨日招呼咱俩赶紧去前院的，居然是一个三境武师，在凡人里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这样啊。”于樵眨眨眼，“那就谢谢你给我锻炼的机会吧……那些下人有没有招了什么？”

“招了。不过只有那女使知道得多些，她是宋莲雨花重金请的，嘴没那么严实。说是宋莲雨也没让她做太多事，只让她帮着一起抓了个人，送到琳琅县宋家村的老宅里。”

“听她的描述，我判断被抓的应该是个刚意外脱凡的野生脱凡人，和凡人没什么两样，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被宋莲雨盯上了。”

“后来那脱凡人死了，宋家村还闹了点诡事儿，她还觉得挺晦气的。”

线索收集手札亮了一下，面板打开，补充了新的线索，大概说是导致宋家村婴儿频繁夜啼的原因找到了，还是归在了尖嘴狸作祟。

不过为了自圆其说，还加了一条：【宋莲雨进行的仪式失败后，会因为某种原因吸引尖嘴狸。】

本来就因为于樵打败宋莲雨而一直热闹的论坛，变得更热闹了。

于樵“嗯”了一声没再接话。琳琅县宋家村的这条线是林唐调查的，没有模拟器她不该知道。

事实上，宋宅里的大部分线索也都是模拟器和玩家们在背后梳理的，她拿不准该表现出“知道多少”才不惹人怀疑，索性后面都尽量保持沉默算了。

她看着张小小往宋莲雨几个关键窍穴贴上符纸。符纸点燃，化作青烟渗入皮肤。

“这是‘锁原符’，能暂时阻断灵台原气生成和吸纳。”张小小解释道：“贴的位置必须准确，所以建议在敌人彻底丧失反抗能力时再使用。”

于樵点头默默记下。只见张小小做完这些，突然单膝顶住宋莲雨后背，一手按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抓起她一条胳膊。

于樵正疑惑她要做什么，就听“嘎巴”一声脆响，接着是宋莲雨凄厉的惨叫，宋莲雨的一条胳膊就这样被张小小卸了下来，软塌塌地耷拉在那儿。

于樵目瞪口呆，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听到又一声惨叫，宋莲雨的另一条胳膊也被卸了下来。

……我靠。

于樵没脱过臼，但也知道脱臼有多疼。她弱弱地问了一句：“一定要这样吗？”

这听着太惨了。

张小小没搭理她，不仅把胳膊卸了下来，连宋莲雨的手腕儿都没放过。

杀人是一回事，但虐人又是另一回事儿。于樵听着惨叫，只感觉浑身发麻，似乎自己的胳膊都疼了，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

张小小瞥了她一眼，“等你下次因为一时心软没卸敌人关节，结果被对方反击丢了命的时候，就知道这有多重要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于樵表情严肃。

确实，若因为各种原因不能或不想立刻取敌人性命，卸掉关节无疑是最稳妥的制衡手段了。

正这么想着呢，张小小突然招了招手，“还能动吧？能动就过来，我教你怎样把胳膊和手腕安上再卸下。”

“啊？真的要这样吗？真人现场教学？”

宋莲雨给气哭了，破口大骂，祖宗十八代都骂出来了。张小小面不改色，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团布，直接塞进了宋莲雨的嘴里。

于樵现在是真有些同情宋莲雨了，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起身，缓慢地挪了过去。再怎么说都是一个保命的知识呀，得学。

张小小极其认真地给于樵做着示范，一步一步教她如何将手腕和肩膀重新接上，又该如何再次卸下来。于樵努力不去看宋莲雨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以及她痛苦的表情。

“来吧，”张小小说道，“很多事情跟杀人是一样的，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相信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还是觉得于樵学这种东西不是很紧迫，总之，模拟器没有任何反应，于樵只能自己摸索着学。她试了足足七次，才成功把宋莲雨的胳膊安上，又使了十次劲儿，才找对方法，终于成功把关节卸了下来。

完事之后，于樵出了一身汗。她觉得张小小说得不对——这和杀人还是不太一样。

恐怕下次做这种事，她还是得做心理建设。

看于樵学会了，张小小没放过宋莲雨小腿和双脚，如法炮制地卸了下来。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模拟器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

“你的族人【于樵】打败随机任务【宋宅惊魂】副本中唯一boss【宋莲雨】。线索收集度＞80％，地图探索度＞90％，任务完成度＞90％，随机任务【宋宅惊魂】已完成。”

“获得家族奖励：声望+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