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不要觉得难堪
海上清冷，日暮西山。
平日倍感温柔的风刮在身上，竟让苏琳打了个寒颤。
“冷？”
楚月淮没有选择瞬移，他将苏琳拎走，仍旧是御剑飞行，只不过速度很快，比来时快得多。
苏琳摇摇头：“大长老不去看那名人鱼公主么？”
“喊师尊。”
“师尊……”
“本座带你去个地方，你不是一直想练成斩恨心么。”
“没、其实也没那么想了……”苏琳顿了顿，小心问道：“师尊，要是我资质变得很差，还能当您的徒弟么？”
楚月淮想也没想就给出了回应：“你永远是本座的徒弟。”
“那您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当初在我和墨天尘之间，选择了我么？”
“你很好奇？”
“嗯……那个时候我一心想比过墨天尘，所以才大言不惭，没想到还真被师尊您收为了徒弟……现在想来，也就鉴情石透露出来的光彩不同，其他没什么特别的。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
苏琳开始拘束，在楚月淮面前不似以往那样张扬热烈。
她不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她有这二十多年的现代生活经历，她知道——既然打算祝福一个人，就不应该给他造成任何困扰。
师尊要成婚了……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事事都要找他判断，帮忙。
既然楚月淮都说了自己永远是他的弟子，那么弟子就该有弟子的本分。
楚月淮揉了揉眉心，无奈叹了口气道：“是本座的失误，没让你去参加宗门课业。
鉴情石能鉴别一个人心中的情感，情感越浓烈者，颜色越亮，也越多彩。富有情感却淡漠者，颜色越纯净。
你就是后者，颜色越单一，越适合修行无情道。墨天尘的资质与你相当，但那个孩子心中藏了很多事，也藏了很多人，他注定为红尘之事羁绊一生，这样的人，可以救苍生，却无法走上无情道这条路。”
蒙在苏琳脑海里的一层迷雾终于吹散，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道：“多谢师尊解惑！”
“还有什么事要问么？”
“师尊，您的无情剑诀修行到那一招了？”
“修满了。”
“满了？”
“嗯。”
“斩凡心，斩情心，斩痴心，斩恨心，斩悲心，斩妄心，斩慈心，斩天心……
一共八招，您都练成了？”
苏琳惊诧道。
“嗯，早在金丹期时，就已练成。”
楚月淮的声音寡淡，似乎向来如此。
“难怪都说师尊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剑仙！当真厉害极了！”
“还行吧，本座生来便注定无敌，不是同你说过了么。”
苏琳悻悻一笑，那个时候她还以为楚月淮是个自大惯犯……
现在看来，不懂事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对了师尊，我还有一事不明。”
“嗯，说。”
“为何这里，修为最高的只有元婴境啊？”
轰！！！
一道天雷劈下！
掀起千丈波涛！
楚月淮眼中一惊！他不再隐藏实力，拉着苏琳瞬移躲闪。
整整一刻钟，天雷才堪堪隐去！
苏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师尊替她挡了好多下……
她抓住楚月淮衣物的手，一片潮湿……
是血……
是楚月淮身上流出来的血……
“师尊……我……”
苏琳刚想说些什么，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掌覆上了她的唇。
“嘘，有什么话，传音说。”
楚月淮脸色有些苍白，可他那强无敌的气息却霸道得令苏琳心惊不已！
她说错话了……
可楚月淮依然是一副冰冷中带着温柔的模样。
他抬头看天时，眼神里的肃杀之意凛然！
可低头看向苏琳时，又切换成了一副柔柔的目光。
楚月淮身上的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落入海中炸成一大片血光。
他召出飞舟，坐在甲板上打坐。
苏琳跪在他面前，脸色煞白。
她传音道：
“师尊……我……我……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才引来这天雷？”
“无妨，不知者不罪，你非这方世界的人，无需自责。”
“您、您都知道了？”
“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知晓了。莫非你以为本座是个眼盲心瞎的人？”
“您不杀了我么？像我这种外来者……不应该是被诛杀的对象么？”
楚月淮笑了笑，擦去沾染在苏琳脸上的一点血渍。
“这有什么，能帮助此方世界进化的任何方式，任何人，本座都会包容。更何况，你有一颗纯净的心，最适合此方世界的无情道。”
“那我之前问的问题，是触发了什么禁忌么？”
“嗯，本土世界之人，只知元婴为大道尽头，并不知晓元婴之后仍有境界。你当着祂的面提出质问，就相当于在告诉祂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祂没我这么好的脾气，祂是真的会杀掉所有异己。”
“祂是谁？”
“天道。”
苏琳心中了然，那一刻钟的雷劫果然是自己引来的！
祸从口出啊少年！
“对不起，师尊……给您添麻烦了……”
苏琳召唤出细细柔柔的水流，替楚月淮冲着身上的血。
“无妨，小伤罢了，很快就好。”
楚月淮一个念头，身上污渍尽数消除。
没多久，目的地到了。
苏琳看着刻有三个大字“情人谷”的巨石，目瞪口呆。
她扭头看向一侧的楚月淮，面露疑惑之色。
楚月淮揉了揉苏琳的头发，温柔道：“本座已斩断七情六欲，无法给予你常人的情感。”
“这处情人谷秘境，本座会分一道神同你一同进入，品味红尘人生。”
“本座知你心中所想，你奉本座为天上月，海上星，不愿拉本座入凡尘。”
“但本座算出你有一劫，唯有练就斩恨心方能避免，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苏琳……”
楚月淮淡淡喊着她的名字。
“我在听……”苏琳缓缓应道。
“不要觉得愧疚，不要觉得难堪，即为本座弟子，就当勤勉修行！这一程，就当本座送你的一场梦境。”
不知为何，苏琳落下两道无声苦泪。
他——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的心意，知道自己的困境，知道自己所面临的一切……
即便如此，他仍旧选择护着自己……
苏琳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师尊之恩！苏琳谨记在心！”
“起来吧，等你出来时，本座恐怕就见不到以前那般热烈的你了……不过也好，成长……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楚月淮转过身去，不再看苏琳。
他的身侧缓缓凝聚出一道同样的身影。
“师尊！徒儿定不负师尊所望！”
苏琳擦干眼泪，扭头入了情人谷。
那道凝聚出的身影刚想入谷，却被楚月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