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囚困

云淮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脑袋仍是昏沉，迷糊睁开的眼前如预想中一般漆黑无光。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身体并非躺在冰冷岩石上，反倒柔软舒坦，热源自身下不断传导向四肢百骸温暖周身。

云淮试探性动了动手脚，却无法动弹，似乎被什么东西捆绑住，就在这时——。

“……这是哪？”云淮扭动身子，意识到手脚被绑，额角处的异样感告知自己眼睛被蒙住。

谁这么大费周章来绑架他？

佘佴溪？

云淮躺在石板上努力回想，突然感到脖颈处传来冷气，“谁？！”

他屏住呼吸的同时听到衣服摩擦声响，衣襟上的扣子被一颗一颗解开————。

“……滚！”

云淮抖着身子，避开对方的手指，却被捆缚的双手定在原地。

浅淡冷雪扑向脸颊，似有北漠高原霜雪的味道。

来不及细想，胸口一疼，云淮齿缝中滑出一声呻吟。

覆在胸前的手顿了顿，云淮还没缓过来，便察觉腰间衣带被解开。

而他双手被绑，双眼被遮，即便放在平常他都不可能挣脱，更别说千机散毒发的时候了。

眼瞅着，那只手还在向下。

“玄聿……”

云淮低吟着叫出声，与此同时，对方动作停住。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是危津，这声音太低，像是咬着牙缝挤出，隐隐压着怒气。

云淮却松了指尖，挣扎的身躯也停了下来，不再紧绷。

“几日不见，云大人叫的可真是冷漠。”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生硬的冰冷下满是担忧。

危津同尉迟凛前往谢家，本想提前守株待兔，捉到云淮，谁知人没等到，而听见后方山体倒塌，兵戈碰撞声。

等危津好不容易找到云淮，云淮全身冰冷，指尖发紫。

危津又是自责又是心疼，看着昏睡不醒的云淮，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

云淮倒好，连昏迷也不让他好过，一口一个谢秋、尉迟凛，甚至还叫云维！

就是没有他！

气得危津肺腑发疼。

这才想了此招惩治云淮，让他长长记性。

此时的云淮全然没有要被惩治的担忧，反而使唤起了监刑官。

云淮动了动手腕：“玄聿，你绑的太紧了。”

“……”

没听到动静，云淮继续道：“真的。”

他声音低哑，还有淡淡的委屈。

云淮等了一会，依旧没听到动静，抿紧嘴唇扭过头去。

就在云淮以为危津真不打算理他的时候，眼前一热。

危津手心捂住他的眉眼，紧接着掌心和眼前的布条被抽离，云淮自危津指缝中窥见一丝光亮。

方恢复自由，云淮就打算公事公办起来：“你把我的计划搅黄了。”

危津眼皮一跳，倾下身子，两人额头相抵：“什么计划？”

“我进入谢家，同你里应外合，破坏池阳羽……”

“云淮！”危津打断，道：“大熙如今什么样，云维究竟想做什么，会不会成，大熙会怎么样这些我根本不在乎。本殿愿意陪你来不相都，搅和云维的计划，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无恙！”

云淮喉结滚了滚，像吞了块化不开的冰。

“你一次两次想隐瞒千机散的毒发，不就是想保住谢家不受云维的蚕食？”危津叹道：“你想去谢家，里应外合，就没想过我会不会答应，会不会临时反水？！”

“……”

气氛陷入沉寂，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良久，云淮才扯了扯嘴角，叹笑道：“……可是玄聿，我真的没时间了。”

千机散是他复原的，他中毒已余两年，早已侵入骨髓，不可能活。

“……”

危津何尝不知。

只要他想，现在便可举兵南下，击溃大熙，江山唾手可得，这些却非他所愿。

他只求云淮能长命百岁，只此一点，无能为力。

束手无策像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危津站在鸿沟边缘，眼睁睁看着它将自己和云淮分隔两地。

云淮扯着布条爬起身靠在危津怀里，缓了良久道：“我曾经答应你去谢家讨要陨铁，给你打把扇子。”

“……”

云淮：“我怕现在不兑现诺言，以后就没机会了。”

“……”

危津呼吸一滞，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那还是两人在天枢城整日嘴不饶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