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翌日午后,太阳红火,照晒着整片山,好在山上多树木,树影之下,前往膳堂的路上,能为众弟子遮挡些阳光。
“师兄,我听说你去为钟离纯‘净气’了?”於尚青走在前面,闻声便停下脚步,一个穿着与他款式相同衣衫的姑娘跑上来。
当姑娘站定后,不悦与担心写满了整张脸,“你还好吗?”
“我很好,楚善。”於尚青并没有被对方的焦虑与担忧感染,面色平静,平视而去。
楚善脸上的忧色不改,她知道,师兄很擅长说“我很好”,即便是被那些自诩天赋极高、前途极好的师兄弟嘲讽时,他依旧如此。
可这算是什么好?
这明明一点也不好。
“师兄,你我同在师傅座下修习。”
“比起其他的同宗弟子,关系近很多。”
“对吧?”楚善双手背在身后,边走边确认着。
在合欢宗内,根据修行的内容不同,也被划分为三六九等,而这其中大师尊所授“炉鼎双修术”为最高等,接下来依次是驻颜术、符箓术和心法,这最后才是他们修的媚术。
介于这样的划分,即便他们是二师尊的亲传弟子,但在合欢宗的日子也并非顺风顺水,常常受到其他师尊亲传弟子的打压和嘲讽。
於尚青颔首,他猜到了楚善想说什么,他在楚善开口之前,言明。“我在郡主那无碍,净气的事情也很顺利。”
“她真没有苛待我。”
楚善本想说“如果钟离纯还耍郡主脾气,让他白受气,那他一定要说出来,别憋坏了”,可於尚青有言在前,她不好再说。
楚善是关心於尚青,但她也不至于不识趣,便换了切入口,继续道:“原本大师尊越过师傅安排你去钟离纯那,就是欺负人。”
“是,她现在连气都聚不了。”
“还和玉皇城那位大闹了一场,连郡主的身份都丢了。”
“可再怎么说,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她还姓钟离,宗内谁敢和她硬碰硬?”楚善喋喋不休地说着,“明明是武炉子惹的祸,就该是他的师兄弟去解决。”
“这炼丹师出了问题,不找习炉鼎双修的,偏找我们这学媚术的。”
“根本就是乱来,就是不拿我们的命当命嘛!”
楚善这字字句句是在理的,但在理不代表事情就会按照其发展,於尚青明白,于大师尊而言,废掉的钟离纯已经没有讨好的价值了,只要保证她不死在合欢宗,其他的,差不多就行了。
至于他手下那些宝贝弟子,那都是花费重金培养,将来有大前途、大用处的,岂会浪费在一颗废棋子上。
“师妹,我明白你的担心。”於尚青安抚着楚善,“我虽然能力不济,但足以自保。”
“况且,郡主并非外界所传那般‘杀人如麻’。”
於尚青很少为一个人说话,一来他在合欢宗内,真正能够平等地说得上话的,也就师傅与楚善,二来,师傅与楚善都无需他去为其说什么。
虽然媚术在宗内不受推崇,但宗内弟子对于二师尊的尊敬却一丝不少,他们就是再喜欢蛐蛐人,也不敢蛐蛐师尊们。
至于楚善,她是一个嘴不饶人的姑娘,无人能够在她嘴里讨到好。
“她人......”说到这,於尚青顿了顿,脑海中浮现了昨夜的画面。
——还挺好的。
傍晚的霞光转瞬即逝,钟离纯与他简单说了些关于炼丹的稀碎事后,天色便暗了,兴许是钟离纯说得生动有趣,他也听得入神,他们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身影了。
“稍等。”钟离纯喊住了於尚青要拿火折子点灯的动作。“不用火折子,用你的手。”
“你尝试用我方才说的口诀燃火于指尖。”钟离纯说着,她的指尖上立刻生出了火苗,微弱被风吹着,来回飘动。
这火苗映亮了钟离纯的脸与双眸,同时,这点点火亮,也倒映在了於尚青眼里,他恍惚了神。
点火,对于一个炼丹师而言,是最基础不过的基本功。
先练习于体外燃起火苗,在体外燃火练达到信手拈来的熟练度后,可以尝试在体内燃火,将火压于丹田,以备随时取用,便完成了炼丹的准备的第一步。
於尚青是会点火的,因为他自学过炼丹,可这件事情除了师傅,无人知晓。
现如今钟离纯要他当着她的面点火,他要如何表现,才能显得像个不会的生手?
於尚青缓缓抬起右手,竖起食指与中指,其余三指收敛,凝眸念着口诀,“心息相依,神注玄关......”
钟离纯紧盯着於尚青的手,心想,他这人应该很聪明,且领悟力极强,点火这种小事儿,应该一次就能成。
在钟离纯的期待里,於尚青已将口诀念完。“......即是火源!”
指尖并无任何动静。
甭说是火了,就是一缕烟都没有,乌漆嘛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此时此刻,窗外好似飞过了一只乌鸦,留下安静的六个点。
钟离纯蹙眉,左右看了看,心想,不应该啊,这不是於尚青的悟性啊,为什么会没有火呢?
於尚青不大好意思,目光低顺着,悄然道:“郡主,我能再试一次吗?”
“没事的,再来。”钟离纯心里给於尚青找补,兴许是此时的他天赋还未被挖掘,在炼丹上更是一个生手。
一次点不起火在炼丹师里,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了,就是再有天赋的炼丹师,都要练习许久,才能点起火。
截止目前为止,除了天生命里带火的炼丹师,能实现一次点火外,最快能点起火的,至少也用了三日的时间。
介于此前的记忆,钟离纯根本没把於尚青当做寻常人,她以为他也能实现一次点火成功。
可现在看来,完全是她想多了。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於尚青不知道自己念了多少遍口诀,试了多少次,都没有成功看到火星。
以至于到后面,钟离纯开始对着他的手吹气,光是吹还不够,她还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把蒲扇不停地扇风。
当真是典型的“煽风点火”行为,可效果依旧聊胜于无。
最后,钟离纯累了,她亲自点上了火,烛灯立在两人中间,风吹着火飘动。
於尚青抿唇作无措状,他默不作声,脸颊映着淡淡的粉,实在是不好意思,害得钟离纯陪他点了将近半个时辰的火。
都给钟离纯累的没话说了,她刚才一直吹气,嘴巴都吹麻了,现如今正半捂着脸,目光撇向一边。
心里不停的自我安慰,没事的没事的,就是天赋型的炼丹师,最快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