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归位假千金05
程蝶没来得及等到赵磊成的回复,镇上邻里便闯入打断。
“磊成早上找你你怎么不在家呢?打你电话也不接,急死个人。”
邻里掏出洗干净的玻璃罐,“你做的辣酱来两罐,腐乳有没有,有的话也来一罐。”
眼风扫到程蝶,“家里有客啊——”
对方乡音浓重,程蝶听不明白。
赵磊成说,“买辣酱的,我先给他弄。”
早几天对方就说了要买一些,不过一直没拿容器来。
程蝶点头,看他忙开。
邻里瞅着赵磊成开坛,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咽口水,“我侄儿媳妇怀孕电话打过来,就惦记你这口,吃不下饭了都。本来说下周我去市里取药顺便给她送过去,谁承想等不及要我现在邮给她。”
镇上人家家家户户都会做辣酱。
但赵磊成手艺好,也有人跟他买,省得自己弄了。
邻里家就是,恰好过年期间侄儿媳妇尝过,当时就赞口不绝,怀孕后更是指名要吃他家的辣酱。
赵磊成将罐头装九分满,脸上淡笑,“怀孕的人胃口偏,叫她一次别吃多了,今年的辣椒辣。”
邻里说,“酸儿辣女,正好她头胎儿子,这胎辣妹子好得很。”
三罐装满,他拿出三十块钱给赵磊成。
“赶明叫我老婆跟你学,要是哪天你不做或者不够,我就没得吃了。”
赵磊成帮他装袋,“很简单,看一遍就会。”他的辣酱只多加了几位料。
“好。”辣酱到手,邻里赶紧给侄儿媳妇寄去。
程蝶旁观他们交易。
堂屋柜面拢共摆放五口腌菜坛,赵磊成将辣酱坛推回去,整齐排列。
他突然开口,“你阿姨打牌有时赢钱多,我就多要些攒着。”
“我们没有正式工作,政府有贫困生补助,赵欢上学没怎么花钱。”
他低下头,“吃穿花不了多少钱,屋后有地,赶集镇上衣服便宜。”
生活拮据,但不失温饱。
不和他人比较,相比几十年前大米饭都吃不上的日子,赵磊成知足了。
程蝶问,“她输钱呢?”
赵磊成抿唇,缓缓道:“想办法还。”
有些钱他用攒的钱还上,有些钱卖家里的东西还,再有些钱闹到两边老人,老人抹泪替吴芳还。
赵磊成最怕过年,过年若是输钱往往是大笔金额。
“叔叔没想过出去挣钱吗?”程蝶望向菜坛,真诚道:“你厨艺好,做吃食不愁客源。”
“我去挣钱没人照顾赵欢,家务活你阿姨也不会干。”他尽力了,“我现在就在家卖辣酱,挣点小钱。”
程蝶不理解他是对生活没追求,亦是从不考虑未来。
已经可以想象过去二十年妹妹物质生活匮乏程度。
她唤起极少联系的系统。
【系统】
【宿主】
【这个世界除了我养母父,亲生母父也需要攻略对吗】这决定她接下来的行动。
【是的,数据中她们皆属于你母父】
【假如某个世界,我认一条狼、一块石头做母父,我要攻略它们吗】
【若能够建立情感连接,同样归入任务范畴】
【呵呵】人有了系统就容易变态,弑父弑母闪现程蝶脑海。
以后的事先不管,程蝶回到当下。
低眉顺眼的男人朴实无害。
她却问得犀利,“你手机坏了也没换新,叔叔你是不在乎还是手里不宽裕?”
赵磊成呼吸一滞。
作为长辈被小辈当面质疑是难堪的,但此刻他已顾虑不了这些。
他本能地想回避。
没有人不希望拥有足够多的金钱,有钱自然不用留着坏掉的手机,可他没钱,他在乎也没用。
沉默横亘两人之间。
他的沉默何尝不是答案,说多丢脸面。
程蝶没有追问,提起今天看到的场景。
“妹妹学校外面的小吃店大多装修陈旧,说明学校里的学生会外出消费,店铺可以生存下去。
“你在家没有闲下来的时刻,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入口饭菜美味,可它们带不来收益。
“今天手机会坏掉,明天人会生病,人活着总有花钱的地方。”
她戛然而止,提起装衣服的袋子,“下午我去银行取钱,上午我不该花你的钱。”
赵磊成脸上染起薄红,迅速抬头喊:“不用你还,我有钱。”
程蝶说,“我不缺钱财,你没有稳定收入,心意我收到了。”
她直视他的眼睛,颔首道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我刚才说多了,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她抬腿错过赵磊成,“我把新衣服洗洗。”
小黄自街上跑入堂屋,绕到赵磊成脚下撒欢。
门外陆续跑来几条田园犬,乖巧等候屋外。
以往赵磊成会打趣它们,挨个投喂。
眼下没了兴致,思绪纷乱。
他抬手摸向小黄头颅。
小黄支起上半身,脑袋向后仰,张开的狗嘴追逐他的手,身后尾巴快速摇晃。
赵磊成心不在焉拍小黄脑袋,眼神黯淡。
自卑感笼罩他。
人一定要出门挣钱才算正确的活法吗?明明日子只要自己满意就好。
可无声的轻视压得他难受。
街道上,吴芳很烦。
她没吃午饭,也没打牌。
饿肚子没多大关系,一天三顿,少吃两顿人也饿不死。
可没钱上不了牌桌,吴芳真觉得要死了。
她走回牌馆找到给人添水的老板娘,“汪姐跟你赊一百块钱呗。”
老板娘斜她,“咱们牌馆从不赊账,你又不是不知道。”
吴芳舔着脸笑,“我家昨天来客你也看到的,不方便回家拿钱。”
“跟我没关系,别跟着我了。”老板娘绕开她,“你家那口子不给你钱,我哪敢赊给你?本身就挣不了几个钱,到时候大家都学你跟我赊账我这牌馆还开不开?”
“十块,就十块。”
“一毛都不行。”
吴芳纠缠几下见实在没戏,耷拉着头在牌馆看别人打牌。
她瘾大,不是她的局,非要指挥持牌人出牌。
气的人直冲她吼,“不是你打不要在旁边逼逼叨叨,吴芳你咋这讨厌呢——”
吴芳走开,嘴犹硬着,“行,不说,等输了你看你后悔不。”
百来平的门面房,十几张牌桌愣是没有吴芳容身之处。
镇子上不是没有免费的牌局,但那都是没牙老头老太的消遣,吴芳和她们玩不到一块。
想上桌的渴望抓心挠肺,吴芳一跺脚,小跑溜回家。
楼下没找着人,蹬蹬奔往二楼睡房。
赵磊成直板板躺在床上。
她扑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