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你是不是双性人?
索菲亚知道人类把她当做男性来看,要去澡堂的话就要暴露出裸体,这样的话就有一个问题——
她只见过女孩子的身体。就算临时来捏,也只能捏出来女孩子的。
女孩子多好哇!
米利都港边的浅滩上,晴朗的傍晚,女人们会三三两两地下水,她们的身体在夕照里圆润而柔和。
索菲亚远远地看过几回,觉得好看,曲线,弧度,柔软的轮廓,游起水来顺滑,像一条漂亮的鱼。
“索菲亚,你听见没有?”泰勒斯的声音又响起来。
“听见啦。”她闷闷地说,踢了一脚地上的水。
“冬天了,”泰勒斯在晚饭时宣布,“后院不能再洗了,会生病,城里的公共澡堂烧着地火,你明天跟我去。”
“泰勒斯。”索菲亚忽然抬头看他。
“嗯?”泰勒斯疑惑。
“澡堂里,男人们是不是都……一样?”她问得含糊。
泰勒斯皱起眉:“什么一样?”
“就是……那个。”她别开眼睛,耳朵尖有点发红。
男孩子下面到底长什么样哇!
不对,她其实也知道一点,只是太少了,无非是从那些在港口撒野的男孩身上瞥见过的几眼。
可是他们还是孩子,和自己现在这个半大少年的样子一样,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
至于成年男人的……她完全不知道。
她怕被人看出来不对劲。
“你在说什么胡话。”泰勒斯显然没明白。
索菲亚真的很想大喊一声,泰勒斯,你把你袍子解开,让我看看你下面吧!
但是就算以她现在浅薄的人类生活常识和社会经验来说,这很显然算是一种骚扰。
2.
“泰勒斯,”她抬起头,表情十分凝重,“在米利都,一个少年拒绝洗澡,会被城邦驱逐吗?”
“会。”泰勒斯面不改色。
“那会被……处死吗?”
“会被我用棍子赶出门外。”泰勒斯说。
索菲亚哀嚎一声,扑倒在桌上,把额头磕得“咚”一声。
3.
索菲亚在想,如果继续维持无性状态。后果是,如果被看见,就会变成“米利都奇闻:泰勒斯捡来的少年竟然没有××”,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第二天,泰勒斯准时来叫她。
“索菲亚。”他在门外喊。
“我死了。”索菲亚在被子底下瓮声瓮气地应道。
“死了也给我去澡堂。”泰勒斯推开门,看见她整个人裹在毯子里,只露出几缕黑发。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毯子。
晨光从窗户涌进来,索菲亚蜷成一团,像一只被从壳里拽出来的小虾米,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就算索菲亚再怎么不情愿,她还是要去了。
早晨的米利都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雾气里,石板路湿漉漉的,街边的小贩在摆摊,卖鱼、卖菜、卖炸面饼的香气混在一起,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们沿着港口往北走,经过一排陶器铺子,拐进一条窄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栋石头建筑,门口热气蒸腾,像一头巨兽在呼吸。
“到了。”泰勒斯说。
索菲亚站在门口,感到一阵潮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硫磺和湿石头的气味。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泰勒斯,”她小声说,“我其实……”
“进去。”泰勒斯把门推开。
澡堂的守门人是个干瘦的老头,坐在一张矮凳上打盹,听见门响才懒洋洋地抬眼,看见泰勒斯,点了点头:“早啊,学者。今天带了个小的来?”
“嗯,洗洗干净。”泰勒斯说,从腰间的皮袋里摸出两个铜板放在柜台上。
守门人收了钱,朝里面一指:“这会儿没什么人,就几个外地商人泡着。你们自便。”
泰勒斯点点头,带着索菲亚往里走。
更衣间是一间狭长的屋子,墙边摆着木格架,上面搁着衣服、鞋子和随身物件。屋子里空着大半,只有角落里一个胖男人在费力地脱裤子。
索菲亚的眼睛像被烫了一下,赶紧转到别处。哦不!她突然觉得眼睛好辣,这到底是什么?精神攻击吗?
“脱。”泰勒斯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袍子了。
索菲亚僵在原地,手指攥着腰带的结,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
泰勒斯很快脱了外袍,叠好放进格子里,只留一条短短的腰布。
他转过来看索菲亚:“你打算穿着衣服进去洗?”
“我……”
“把袍子脱了,裹上这个。”泰勒斯把带来的大布递给她,又补了一句,“进了热水池再解,没人看得见。”
索菲亚眨了眨眼。
泰勒斯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快脱,别磨蹭。”
索菲亚如梦初醒,赶紧转身,背对着泰勒斯,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剥了个干净,然后迅速用大布从胸口到大腿缠了个严严实实,再把腰带在腰间勒紧。
泰勒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浴室走。
索菲亚松了一口气,紧跟在他身后,像一条粘在石头上的小鱼。
浴室里热气翻涌,几盏油灯在雾里昏昏地亮着。
大池子里果然只有两三个模糊的人影,各自靠在池边打盹。
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映着灯火,晃来晃去。
泰勒斯走到池边,把腰布解开,随手挂在池边的木桩上,然后不紧不慢地踩进水里。
索菲亚站在池边,隔着雾气,飞快地瞟了一眼。
她看见泰勒斯背对着她,肩胛骨在皮肤下微微凸起。
他进了水,整个人沉下去,只露出头和肩膀。
“还不下来?”他头也不回地说。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解开腰间的大布。
她用最快的速度滑进水里,水花几乎没怎么溅起来。
热气从四面八方裹住她,像无数只温热的手按在皮肤上。
她把自己埋到下巴,只留一颗脑袋浮在水面上。
“呼——”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泰勒斯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热水池不算深,索菲亚脚尖踩在底下的石砖上,温温的,水很清,从胸口以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把膝盖并拢,蜷起来一点,让大腿遮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