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太医
韶笙犹豫。
她知道最开始让她接近宋娘子，就是保护对方。
两个月前宋娘子生病，她便回了趟宫，却只瞧见了裴戍，她还没来得及说宋娘子病了，便被裴戍赶了出来，并强调：“除非我亲自来找你，否则有关宋娘子的任何消息，都不要送过来。”
“还有，以后尽量少出现在皇宫，知道了吗？”
韶笙不太懂，但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裴戍也算半个给她下命令的人，她自然要听。所以韶笙只能回来，尽心尽力地守在宋浣旁边。
可现在......
一边是裴戍的厉声勒令，一边是宋娘子殷切希望，韶笙忽然有些迟疑。
下一秒，她手一暖，是宋浣温热滑嫩的手碰上了她，明明伤心到哽咽，却还在安抚她。
“当然，如果勉强就算了。”
“那也是小芸命中该有此劫，只是可怜我的小芸才4岁，便要经历......”
说着，宋浣当真真情实感地挤出了几滴泪，哽咽了好一会，心里又慌又急。
好半会，忽然听到韶笙坚定的声音，“娘子，我可以去试试请太医。”
宋浣拭干眼角的泪，眼尾被磨蹭得通红，“真的？”
韶笙点点头。
宋浣眼睛一亮，喜出望外，韶笙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鼻，下一秒便是温软的怀抱抱住了她。
韶笙垂在身侧的指尖下意识蹭了蹭身上干净的裙摆，却还是觉得手有些脏，不敢回抱过去。
韶笙想的很好。
陛下不想见到她，那她就偷偷进宫去见裴戍，求他帮帮这个忙，大不了、大不了......她将所有的俸禄都给他当报酬！
在韶笙没察觉的视线盲区，宋浣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后，脸上还挂着甜甜蜜蜜的笑，眼神早就变了模样。
宋浣虽鲜少来京城，却也知道太医不是随随便便想叫便叫的。
最起码要想太医出宫诊治，必须要得到陛下批准才可。
若是叫不来太医便罢了，若是韶笙这次真的叫来了太医......
宋浣眼神复杂，心里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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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戍刚从太后殿中出来，正为太后想让他劝说陛下选秀一事头疼。
转头就收到韶笙来寻他的消息。
瞬间头不疼了，心跳的更厉害，脸颊也红扑扑的。
“韶笙，你怎么来了？”
他自觉忽视掉之前让韶笙不要再进宫的事。
那阵陛下心情极差，好几个同僚原本好好在旁侍奉着，就因小小的差错，便被陛下罚到偏僻之地去做事。
裴戍看得心惊肉跳，生怕韶笙碰上意外也被送往别处。
但这些时日，裴戍瞧着陛下精神状态尚可，也不再像前两个月那么疾言厉色、吹毛求疵了，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平静感。
裴戍早就想找个下值时日去寻韶笙了，没想到人先找来了。
韶笙没说话，绷着脸递来了一个荷包。
“给你。”
裴戍瞧着荷包精美别致的纹路，惊喜，“你绣的？”
韶笙愣了下，当然不是她绣的。
前些时日，阿福为她带了糖糕，临走前忽然呲牙咧嘴地把这荷包递给她，等她想将荷包还回去的时候，人已经跑没影了。
韶笙当即便想摇头，但脑瓜一转，忽然又想起某日听到宋娘子和翠荷的对话：
宋娘子好似在打趣翠荷，“你想找人帮忙，哪能天天板着张脸？当然要顺着旁人的话说，多给一些好脸色，要不然他哪能知道你的心意？”
翠荷双颊羞红，捏着帕子应了。
隔天果真喜气洋洋的，好像事情办成了。
韶笙如此想着，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她缓缓回忆着翠荷脸上的笑，跟着勉勉强强挤出来一个，顺道指了指裴戍手里那荷包，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荷包，我绣的，送你。”
裴戍惊喜，拿着荷包看了好几眼，嘴角的笑合不拢，又慢腾腾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怎么对我这么好？”
韶笙眼睛咕噜咕噜转了转，四处瞟了瞟没先回答，而是又指了指荷包。
“里面的月钱也送你。”
裴戍愣了下，摸了摸空瘪瘪的荷包，打开一看，果真发现了几枚不起眼的铜板。
他哭笑不得，但心里又诡异地升起了一抹甜。
韶笙其实是有点心虚的。
其实宋娘子对她很大方，而她的月钱也不少。但韶笙习武，饭量也大，见到一些精致的糕点、果饯压根移不开眼。
每发月钱便托人帮她买，所以月钱也是月月光。
好不容易攒够了几枚铜板都塞进荷包了。
“这些钱够吗？”
“够的够的。”
韶笙见裴戍脸颊挂笑，还自得地将荷包塞进胸口，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对自己此行的目的有了十分把握。
“既然够的话，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裴戍问，脑袋一热，“我都帮。”
等瞧见韶笙忽然间亮了的眸子，才后知后觉想起韶笙现如今是在那宋娘子身侧侍奉着？
他想阻止，可惜韶笙已经先一步将目的说出口了。
“你能帮我寻个太医吗？宋娘子的女儿中毒了，已经昏迷好几日了......宋娘子很伤心。”
韶笙也在宋小芸身旁待过几日，对又甜又软的小人儿也有几分真情实感，看人中毒，也跟着伤心了几日。
现在，自然也是真心想要求太医。
裴戍板着脸，“不行。”
那宋浣女儿中毒，和他有什么关系？又凭什么要叫太医帮忙？
况且，如果太医出宫，一定会惊扰到陛下！
裴戍还不想让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陛下再次变得被一个恶毒女人扰乱心智。
韶笙急了，“你明明收了我的荷包。”
裴戍皱眉，不为所动，也没有将荷包拿出来的意思。
但他放缓了声线，轻声教导，“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先回去，我会想个法子将你调回来。”
韶笙避开裴戍伸来的胳膊，急道，“宋娘子都快担心死了，如果不找太医看看，再昏迷下去，恐怕......”
“睡昏迷了？”
拐角忽然出现一道阴影，遮住了正斜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