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狗蛋断后
县令大人来了？
孙勇忙不迭的赶紧弯腰行礼，心中忐忑，他干的这事儿县令可不知情。
敢进村多收村民粮食，孙勇就是看中了赵家村村民老实，而且村里没个有本事的人撑腰，不敢闹大。
就算村民真的闹到衙门，他也有办法把自己摘干净。
毕竟路上颠簸，粮食有所损耗，是很正常的。
再说了，谁能保证村民上交的粮食是今年的新粮？他非说是发霉变质的，村民又能耐他如何？
他也不过分，多收个几斗粮，又饿不死人。
只要把衙门要收的粮食交够数，剩下的自然都进了他的腰包。
孙勇靠着每年进村收税粮，中饱私囊，吃拿卡要的赚了不少黑心钱。他已经在镇子上买了一座二进的小院子，还买了一匹马。
可以说，在县衙的同僚中，他混的算是很体面的了。
在县衙里，各门房有各门房的‘独家生意’，只要不闹到明面上，县令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孙勇紧张的额头布满了汗珠，他现在还没有处理干净自己的‘尾巴’，人脏俱获，被县令抓个正着。
万一这小娃娃再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他免不了要受一顿责罚，重点可能官职都丢了。
典吏不是正经官职，如果犯了大错，县令是有权利直接罢免的。
孙勇的心思早就已经转了八百个弯，连自己被罢官以后做什么营生都想好了。
另一边，低了半天头的痦子衙役，一直没听见动静，忍不住抬头看，只见路上空荡荡。
哪有人啊！？
他不敢相信的往四周看去，周围除了草就是树，就是没有人。
等等，山坡上那是谁？
那小子跑了！！！
痦子衙役指着赵敬文，急道：“勇哥，根本没有县令！那小子唬咱呢！”
他们上当了！
趁衙役们低头行礼，赵敬文早就跑到拐角上面的山坡上。
孙勇回过神来，仰着头，看着那个穿着碎布衣服的小孩，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他当着这么多人面，被一个小孩儿耍了！
他就说，县令大人日理万机，平日里都是坐镇衙门，怎么可能会来这么个穷乡僻壤！
再说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他怎么可能知道县令长什么样子！？
他知道县令是谁吗！？
刚刚真是被吓傻了，这都没反应过来！
如果眼神能够吃人的话，赵敬文相信，他现在已经被生吞活剥了。
痦子衙役气的跳脚，“好你个小兔崽子！敢骗你爷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看我不去你家，找你爹娘！”
一般小孩听到找家长这样的话，都会害怕，但赵敬文可不是一般小孩。
“呸！你可不配当我爷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想当我孙子，我还不稀的要呢！”
其余衙役听了，忍不住捂嘴偷笑。
这小孩说话够损！
他们当中有些人，早就看不惯痦子衙役了，也并不想干这种欺压百姓的事，太缺德了。
可是没办法，如果他们不干，孙典吏多收的就是他们家粮食了。为了自己家，只能对不起别人了。
痦子衙役气急败坏，“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好个臭小子，抓到了，看不把他剥一层皮！
孙勇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赵敬文，没说话。他见县令没来，先是无比愤怒，回过神来又有些庆幸，后背都是冷汗。
赵敬文看着底下的人，清澈的黑色眼珠像是水洗过的葡萄，认真的看着他们说：“你们作为衙役，欺压百姓，鱼肉乡里，县令大人知道吗！你们就不怕我去告状吗！？”
看孙勇紧张的反应，县令应该是不知情的。
或者说是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赵敬文现在还太小了，接触不到县令这样的大人物，他不知道县令多大年纪，长什么模样。
就算是县令走到他跟前，他都不认识，何谈告状？
话虽如此，但是狠话还是要放的！
“你们再敢来赵家村，扯着莫须有的名号来要钱收粮，对村里无辜百姓动手，那你们以后走夜路小心点，当心碰到恶鬼索命！”
三十几个大男人仰头看着赵敬文，被他放的狠话说的一愣一愣的，连拉车的牛都老老实实的不敢乱动。
赵敬文站在高处，无形的拉高了他的气势，姿态又摆的很足，说话很稳，一时让众人忘记了他只是一个5岁的小孩。
“我的记性很好！能记住你们每个人的样子。”赵敬文眼睛仔细扫描过每一个人，把他们的样子都刻在脑子里，“我会长大，你会变老！我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放完狠话，趁众人没反应过来，赵敬文麻溜的跑了。
......
痦子衙役小心翼翼的转动眼珠，瞟了一眼孙勇，咽了口唾沫。
刚刚那小子的最后一句话，真的把他吓到了.
他现在35岁，等20年之后。那小子也就二十出头，正值壮年，年轻力胜，而他已经老了。
要是那小娃娃真的记仇，二十年之后来找他怎么办？
那时候他可打不过啊。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作为孙典吏身边的第一狗腿，他这个时候当然是要站在孙勇这边，表忠心，“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看还是要找到他爹娘，让他爹娘收拾他！”
孙勇捂着被打破的嘴角，眼神阴沉的看着在场的众人，今天这事儿被这么多人看见了，悠悠众口是堵不住的。
回到衙门，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
传出去对一个小孩动手，他就成了整个衙门的笑话。
孙勇勉强维持住面上冷静的表情，“不必，一个无知小童罢了，别耽搁了回城，大家修整好，赶紧出发。”
衙役们各自检查好自己负责车辆的粮食，确认好没有纰漏之后，运粮队伍又再次出发了。
只不过，队伍的气氛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
先跑的那群小孩，已经陆陆续续的回村了。
“大壮！二壮！你们跑哪儿去了！”
“大树，娘不是让你在家老实呆着吗？”
“饭盆，你咋浑身插着草？当贼去了？”
他们的娘见儿子回来，心里松了口气，随即拉着他们问东问西，完全不知道她们的儿子悄摸干了件大事。
孩子们支支吾吾，眼神飘忽，时不时的往村口看，看模样还有些紧张害怕。
自己家儿子，什么反应当娘的能不知道？
这表情，一看就是在外面惹祸了，不敢说。
大壮娘眯起眼睛，呵斥道：“快说！你们惹什么祸了？”
本来就有些害怕的小孩，顿时包不住泪，‘嗷’的一声就哭了。
抽抽噎噎的回答：“狗蛋带我们去打坏蛋了，铁虎、铁牛被抓了。狗蛋也没回来，呜呜，狗蛋让我们先跑了，呜呜，娘咋办啊！？”
二十几个小孩聚在一起，一个个都眼泪汪汪的。是他们不仗义，先跑了，狗蛋他们还在后头呢！
他们一个个的都愧疚的很，心里难过极了。
大壮娘着急的问：“打什么坏蛋？你们打谁去了？”
能有谁？这个时间点也只有那群衙役了。
但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