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电话
不过姚姈懒得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计较，她现在更关心正事。
她“哎呀”一声，“我问他，还不是怕他找你麻烦嘛！”
“我昏迷多久了？就陆京延那小心眼子睚眦必报的德性，我把他揍成那样，他肯定得想方设法找我的茬儿。咱们俩一起当着他的面离开的，他联系不上我，那不就只能来骚扰你了？”
谁知她这番解释一出口，徐行远又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呦，这么了解他呀？”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通话记录，然后递到了姚姈面前。
“还真让你给说着了。你昏迷了快两天了，陆京延联系不上你，可不就把电话一股脑儿全打到我这儿来了么。”
姚姈凑过去一看，手机屏幕上，是一片刺眼的红色。
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并非全都来自同一个联系人。
她粗略地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简直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
“喏，”徐行远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更多的红色记录翻了上来，“这还只是一部分。”
“从昨天凌晨到今天下午，我手机就没怎么消停过。你要是想他了，别客气，随便挑一个拨回去，全都是他的手机号——也省得人家等急了不是？”
姚姈听完他这番怪里怪气的话，冲着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无语。
“我是脑袋被摔了，又不是被驴给踢了。”
她没好气地嘟囔，“好端端的，我给他打电话干嘛？闲着没事干，给自己添点儿堵吗？”
徐行远这下是真被逗乐了。
他发现自从遇见姚姈，自己的笑点就变得很奇怪，总是冷不丁地被她一句糙得不行的大实话给戳中。
姚姈看着他那张笑得跟狐狸似的俊脸，再看看他手机上那一片惨烈的红色未接来电，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说到底这事儿是自己惹出来的，却连累了别人。
她有些心虚地干笑了两声：
“那什么……抱歉哈，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倒也谈不上，反正我也没接。”
徐行远悠悠地靠回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起来，姿态闲散。
“你只要别把我当成你们俩这相爱相杀戏码里的工具人，我就谢天谢地了。”
“相爱？”
姚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哼道：
“我跟他？怎么可能！我们俩之间，没有相爱，只有相杀。”
早在她穿过来之前，听她那个沉迷霸总小说的妹妹唾沫横飞地讲述这本书的狗血剧情时，她就曾放下豪言：
要是让她穿进去，非得把那个叫陆京延的傻叉男主的脑袋给拧下来当台球打！
而她穿过来之后，把人暴揍一顿，再一脚踹进泳池，也确实算是说到做到了“相杀”。
至于相爱……
姚姈在心里骂骂咧咧。
让她跟一个因为打赌输了、表白被拒就破大防取消贫困生资助，还纵容朋友霸凌别人的蠢货相爱？
做梦去吧！
不过，姚姈可不是个只会意气用事，空有一身蛮力，做事不过脑子的人。
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她比谁都清楚，光靠拳头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她知道自己这次把陆京延那一帮人得罪狠了，那些家伙肯定会想尽办法报复她。
而她更清楚，自己和陆京延之间，的确存在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阶级鸿沟，权势的悬殊如同天堑。
陆京延这个人，虽然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但他毕竟是那个偏心眼男宝妈作者亲手塑造出来的“好大儿”男主。
家世、地位、金钱、样貌……要什么有什么。
在他眼里，他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象，而姚姈这种社会底层的贫民，不过是可以随意踩死的蝼蚁。
这种认知，虽然操蛋，但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
姚姈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大象的对手，可不单单只有他看不上眼的蝼蚁，还有其他同样强大，甚至对他虎视眈眈的大象。
她要做的可不是以卵击石，而是借力打力，祸水东引。
想到这里，姚姈抬起头。
那双刚刚还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此刻重新亮了起来。
像是一簇被点燃的星火，流光溢彩，充满了鲜活的、算计的光芒。
她看着徐行远，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刻意的熟稔和亲近：
“帮个忙呗，徐大夫。”
这一声“徐大夫”，叫得又甜又脆，还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什么忙？”
徐行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说。”
姚姈也不跟他拐弯抹角，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陆京延是不是有个青梅竹马的娃娃亲对象，叫王君竹？你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徐行远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王君竹这个名字，在他们这个京圈二代小圈子里可谓是如雷贯耳、人尽皆知。
但对于姚姈这个跟他们圈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而言，那完全是两个世界。
“你连王君竹都知道？”
他反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探究：
“看来，你对陆京延了解得不少啊。”
“那是当然！”
姚姈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叉腰嘚瑟起来。
开玩笑，她可是开了上帝视角的高贵读者！
这本破书里主要角色的家庭背景、人物关系、爱恨情仇，她妹妹早就给她剧透得一清二楚了。
王君竹，陆家的世交，王氏集团的千金，从小就跟陆京延订了娃娃亲。
性格高傲强势，占有欲极强，认定的东西会不择手段搞到手。
徐行远听着她那不假思索的肯定回答，慢慢敛去了唇角的笑意。
他并没有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而是就着姚姈刚才看的那个通话记录界面，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方点了点，调出了通讯录。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名字。
然后，指着屏幕上的“王君竹”三个字，淡淡地开口：
“有，这个就是她的私人手机号。”
姚姈的嘴角一下子咧到了耳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喜悦。
太好了！
徐行远果然是最趁手的工具人！
徐行远并不知道自己在姚姈心中的评价。
他只是微微蹙起眉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精神头却好得不像话的女孩。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难得地收敛了笑意，透出几分审视的意味。
“那……我能不能多嘴问一句？”
他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调子，却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
“你要她的联系方式，打算干嘛？”
“还能干嘛？”
姚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他刚刚就多余费这唾沫星子。
“当然是打电话给她啊。”
说完，她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容，嘿嘿两声：
“我要好好跟她聊聊天！”
“聊天？”
徐行远重复了一遍，愣是从她的语气里咂摸出几分想要兴风作浪的兴奋感。
甚至还有一股子磨刀霍霍的杀气。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收起刚才那副懒散的模样，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有些正经起来。
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尖正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看着姚姈，眼底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你跟她，有什么好聊的？”
就凭他亲眼目睹姚姈在派对上那股一个打十个的狠劲儿，徐行远难免有些怀疑，她嘴里的聊天，恐怕跟常规意义上的聊天，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虽然不知道姚姈是从何得知王君竹这个名字，以及她跟陆京延那点青梅竹马和娃娃亲的陈年旧事。
但他作为圈子里的核心人物之一，对那位王大小姐的脾性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徐行远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眼前这个兴冲冲、一脸要搞事儿模样的小姑娘。
“姈姐，”他正色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告诫：
“我劝你还是别跟她打交道了，这位王大小姐说话特冲，句句带刺儿，脾气也是出了名的不好，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她跟陆京延可以说是从小打到大，针尖对麦芒，真掐起来，连堂堂陆大少在她那儿都讨不到半点便宜。”
至于俩人是怎么掐起来的——徐行远这个拱火大王·煽风点火小能手选择忽略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