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舞女之间的游戏
此刻，她的面前，是贴满半面墙的练功镜，镜子里诚实地反映着它面前的一切：
倒下的衣架、散乱的衣裙，还有穿着白色长袖睡袍和橘色芭蕾舞鞋的——她自己。
镜子里的她，编起来的头发也全部散开，垂落在肩。步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她也透过镜面凝望着她。
衣架之后的镜子里，竟然反射出一个穿着白色睡袍的自己！
而且，这一幕，也和她在酒店里遇见的镜中鬼一模一样！
步抒低下头，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换成了白色睡袍，对了，好像有谁说过，这个游戏还会给玩家提供“皮肤”。
想到这里，步抒顿住了。
不对，什么游戏，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舞女而已，没有玩过什么游戏。
不过，她怎么还在服装间？要赶紧回去才行，晚上舞团有宵禁，可不能被巡查的舞女发现了。
还是不对，步抒揉揉额头，她总觉得自己大脑现在好像昏昏沉沉的，脑海中似乎有一大块记忆被遮住了。
“砰！”步抒正想着，身后猛然响起一阵突兀的声音，她没转头，直接看向镜子。
镜子里，她清楚地看见，原本打开的大门，此刻已经牢牢紧闭，而在她身后，一排衣裙在寂静的昏暗中，轻轻摇曳，带起阵阵阴风。
怎么回事？不会有鬼吧！
她白天听其他舞女说过，这个舞团里有一只怨气极深的舞女鬼魂，这个鬼魂生前在舞台上被灯砸断了腿，然后被驱逐出舞团，断腿舞女走投无路，就在舞团某个房间里上吊死了！
不会就是这个房间吧？
步抒想着舞团传说，手臂上寒毛都立起来了，她搓搓手臂，望着裙摆摆动的地方。
果然，下一刻，一个与她身着同款白色睡袍和橘色芭蕾舞鞋的女孩，从层层纱裙后缓步踱出，那虚浮的脚步，仿佛如梦游一般。
步抒本来已经做好看见吓人鬼魂的准备，但是，眼前的少女竟然长得很正常，甚至算得上漂亮。
她长得很稚嫩秀气，纵然身上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袍，也依然能淡淡散发出属于芭蕾舞者的优雅气质。
“抓到你了，”女孩小巧的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标准微笑，“这半个月来，一直在剧场里制造噪音的人，就是你吧。”
“之前只是楼梯上故意重重踩踏，制造噪音，现在又是服装间，制造异响……”女孩高傲地细数着步抒的“罪状”，双手背在身后，一步步逼近，“看来，你今天是打定主意要接受剧场规定的惩罚了。”
“楼梯？噪音？”步抒听着女孩的话，脑子里竟然慢慢冒出眼前这位少女的信息——
奥利弗，舞团舞女，兼职晚上的巡查工作。
可是她为什么会上二楼，步抒晃晃脑袋，什么也记不清楚了，她不明白自己一个舞女，大晚上跑这来干什么。
“不过，今天我心情好，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女孩走到步抒面前，眼里闪着狡黠：“你陪我玩个游戏，我就当作什么也没看见，怎么样？”
少女说着，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手中握着一个金属烛台，上面插着一根手腕粗的橘色蜡烛，另一只手里握着一盒火柴。
看着那根蜡烛，步抒总觉得好像是不太好的东西，她遵循自己的感觉：“不要。”
听到步抒的回答，女孩礼貌地微笑变成冷笑：“我只是让你玩个游戏而已，这种简单的要求对你来说已经算是恩赐了。”
“你知道舞团里有多少女孩祈求我放她们一马吗？我好心好意给了你这个机会，你竟然敢拒绝。”
随着少女的声音响起，步抒脑子又多了一段信息：
她现在犯了宵禁，被巡查的舞女发现的话，是会被驱出舞团的，而像她这样毫无生存技能的人，离开舞团，就相当于死亡。
那她是应该接受这个游戏，不过，她还没开口，面前的少女就等不及了：
“你竟然还在犹豫？”少女声音放大：“我的耐心有限，快点接过道具！”
少女的催促，让步抒觉得有些奇怪，既然她觉得玩游戏是一个恩赐，那为什么还要逼着她快点玩呢？
这背后一定有问题，步抒想着视线落在自己脚下。
她脚上穿的可是芭蕾舞鞋，橘色芭蕾舞鞋鞋底足够软，穿着它走路根本不会有任何响声！
“你刚刚说我踩楼梯发出巨大的响声？你眼睛不好使吗？我穿着芭蕾舞鞋，在楼梯上再怎么用力，也发不出‘巨响’吧。”
“或者……”步抒反问：“你也去楼梯上走一遍，反正我们穿的是同样的舞鞋，你看看你能踩出声音不？”
少女听这话，脸上出现十分明显的呆滞表情，怪声确实是她用录音机搞出来的，但是这会儿肯定不能说。
于是，少女磕绊着说：“那……那，服装间的声音总是你弄出来的吧。”
“可是，我们俩都出现在服装间呀，”这个巡查舞女真笨，陷害人的事儿都做不好，步抒笑嘻嘻地反将一军：“你怎么证明，那些声音是我弄出来的，而不是你呢？”
“明明是你先进来的！”
“不，我觉得是你先进来的，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而你没有任何证据，你想怎么说都行，同理，我也可以。”
少女气呼呼盯着步抒，随后双臂一抱：“那你也犯了宵禁！”
“你刚刚说了，楼梯间有巨大的恐怖的声音，”步抒毫不心虚：“我被这声音吵醒，以为有人在呼救，所以跟过来了。”
“奥利弗，你可是巡查舞女，”步抒彻底拿到主动权，她伸手一指，一步步向奥利弗逼近：
“舞团里有奇怪的声音，你却什么也不清楚，你是不是偷懒了？”
“你还要找人玩游戏，难道……你是假借巡查的名头，办自己的私事？”
“看起来，要被赶出舞团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果然，睡衣少女被问住，她看着步抒，闷声气了片刻，又扬起下巴说着：
“你说得很对，但是当前情况下，副团长不会听你的，你们俩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他不会站在你这边的。”
副团长？谁啊？步抒觉得自己脑子好像又糊涂了些，下一刻，又有一段信息莫名显现在脑海中：
雷尼尔既是舞团的副团长，也是团长的情人，他一无所有，只拥有团长的捉摸不定的迷恋。可是，近期舞团中却有谣言流出，你和雷尼尔在私下里约会过，这让雷尼尔很焦虑，他害怕团长不爱他了。
这很奇怪，步抒觉得自己不会爱上这种人，她怎么可能去当小三，还是给自己的顶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