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必定化身厉鬼炸掉县衙
梁修到仵作房的时候，严秋霜正将一壶醋倒在放有苍术、白术的炭盆里，在炭盆上来来回回过了几遍，才走过来将验尸格目交给梁修。
梁修快速读了一遍，到最后如她所想也卡住了。
“疑为马......马上风？”梁修第一次质疑严秋霜，“你确定你没验错？”
“没有，我验了三遍。”
严秋霜将放在一旁桌子上的三碗汤药递了过来，梁修和孔二一人一碗接了。梁修喝的痛快，孔二却不肯入口不明来历的东西，将碗向严秋霜那边推了推。
“这什么？”
严秋霜快速回答孔二：“三神汤，里面有苍术、白术、甘草，辟死气的，你要不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说完闷了个干净。
跟尸体在一起待了一个多时辰，孔二感觉自己鼻孔里都是死气。
她不再管他，转头对重新查看验尸格目，看得自己眼睛瞪得像铜铃的梁修道：“马上风的确大多是男子死因，尤其是年迈男子。但是这不代表女子不能死于马上风，只是的确很罕见而已。马上风只是初步勘验，不排除其他原因，所以我只写了疑为。只是碍于死者身份，这是最大的可能。”
“那还有可能是什么？”
“心疾。不过要想真正确定死因，大人，我需要剖尸。”
大昭律例，剖验尸体需要取得死者家属的同意。当严秋霜提出这个的时候，孔二突然就不能确定银屏没有亲眷了。
他也是刚到沁芳阁就被梁修派出来找严秋霜了，其实对案情一无所知。花楼里的姑娘大多都是人牙子或者姑娘亲眷卖进来的，虽说大多无主，但是涉及人命案子，孔二也不敢打包票。
所以严秋霜需要面见梁修，将剖尸的事情说清楚，免得后面家眷找上门来要死要活要说法。真到那时候，她这个下刀的仵作就是首当其冲的罪人。凭着唐县令那个息事宁人的性格，少不得推她出去顶罪。
大昭人重死，尸体遭到破坏，家人害怕来世投入畜生道受苦受难，所以很多时候，家眷都不同意剖验尸体。
好好的姑娘要被人开膛破肚，听着就让人做噩梦。
严秋霜一般不会提出这种要求，除非实在检验不出来。
听闻要剖尸，梁修少见地犯了难：“银屏倒是还有个舅舅，只不过在乡下。县衙已经派人去找了，最晚晚饭时候能到。”
严秋霜道：“那就需要再搬些存冰来，仵作房里现在有的怕是撑不到傍晚。”
夏日炎热，尸体很容易腐烂发臭，妨碍验尸结果。
梁修立马道：“孔二，带两个人去搬冰块。”
孔二应声离开。
剖验尸体这事虽然很少，但是也不是没有前车之鉴。况且亲舅舅能把银屏卖进花楼，估计也没多少亲情可言。梁修连哄带吓，私下塞点银子也就搪塞过去了。
在梁修眼里，清白真相比金银之物重要。
反正他也不差钱。
验尸好歹有了个初步结果，但是这结果却让梁修有些难办。城北的城墙发生了坍塌，周正带着剩下的人都是修补城墙了。
一时间，梁修身边竟然只剩下了严秋霜。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严秋霜道：“大人，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
平日里见到碎尸都不跳脚的未婚梁大人，此刻却多少显出了些许扭捏和难堪，像个看见心爱女子不知道如何搭讪的大小伙子。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检验，是不是嫌犯与死者同房导致的死亡？”
严秋霜想了想，一脸正经：“义父没教过我这个，我要回去问问。不过大人，我看你神情，似乎还有其他的忧虑？”
“嫌犯可是声称，从未与死者同房。”为了避免嫌犯及其家属干扰验尸，所以大昭禁止仵作与嫌犯接触，梁修只好以嫌犯代称唐遥辰。
严秋霜不可置信的挑了挑眉，“去青楼不同房，只喝茶吗？这种鬼话，大人也信？”
梁修转过弯来，说不定唐遥辰就是知道银屏因何而死才强调从没碰过她。但是他不喝酒又不同房，怎么会一觉睡到大天亮人事不知呢？
实在是不合道理！
“瓜~~~~”
梁修欲言又止，难道县衙每日给你备着肘子，还亏待了你不成？这才想起来她到县衙没多久就由孔二陪着去看了大夫，又被叫回来验尸，今日还没有机会去吃她的肘子。
梁修心下正烦忧，摆摆手，放严秋霜走了。
严秋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向梁修行了礼便朝膳房跑去，但是半路就被衙门口的王颖贤截了个胡。
王颖贤拎着食盒，踮着脚朝她招手。
“你每次一忙就吃不上饭，我记得你喜欢书院的胡饼，恰好今天书院人不多，厨房还有些，我就给你带来了，还有槐叶冷淘和冰雪圆子。一准让你吃的饱饱的，验尸有力气！”
严秋霜捏了捏王颖贤的下巴，十分欣慰：“你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快吃吧！”王颖贤像是得了主人疼爱的小猫，满足地笑着给严秋霜摆饭，围着严秋霜摆了一个圈，生怕哪碗不得严秋霜喜爱。
王颖贤也说不上为什么，在见到床上昏睡不醒的严秋霜时，心里就生出了亲近之感。那时候祖母有时候忙不过来，就会让王颖贤搭把手，给严秋霜擦擦脸擦擦手。严秋霜就像个大布娃娃，躺在那里任她摆弄，一点脾气也没有。
严秋霜醒了之后，也对王颖贤没有脾气，什么都顺着王颖贤，还时常拿自己少得可怜的月俸给王颖贤买书本吃食，简直就像王颖贤半个娘。
三两口一个胡饼下肚垫吧了一下，严秋霜的脑子才来的及思考：“书院怎么会人不多呢？”
王颖贤看清周围没什么人才低声道：“听说啊，唐遥辰杀人被抓啦！大家都跑去看热闹了。”
谁？！
“噗！！”
“咳咳咳咳！”
一口没忍住，喷了一地的胡饼。
严秋霜顾不上可惜就认真问道：“唐遥辰？”
她刚查到火药和唐遥辰有关系，他怎么就成了杀人犯，还被抓了？
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