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别有洞天
“嘘！关掉手电，全体蹲下。”顾志毅突然快速发出一句指令。
就在众人借着树丛藏匿好没多久，几道强光就从他们的头顶来回扫过，伴着一阵骂骂咧咧的动静。
“该死的！早知道捆起来的时候就该给这俩兔崽子一刀！还真给他们跑出来了！”听声音像是村口那个带他们进村的人。
“照理来说他们肯定跑不出村子，要么是村里有吃里扒外的东西……”
姜御灵瞬间想到了山洞前小女孩那张似有万语千言的面孔，心情逐渐沉重。
希望她暂时不会被那群人发现。
“怎么还没找到人？他们不可能比我们还快，会不会跑丢了？大晚上的，走丢在山里也正常。”
“死山里了也得给他们挖出来！村长发话了，那女的一定要带回去！”
听得几声啐，那群村民继续沿着下山的方向追赶。
直到所有的光亮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匍匐在树丛中的众人才敢松口气。
“我们还走这条路吗？”出声询问的是其中一名队员，“要不换个方向？”
“你傻啊，我们总共认识这一条路，你换哪里去？别进狼窝了都不知道。”徐东洲无情回怼。
“可我们继续沿着这条路走的话，会和他们碰上吧？现在他们走得比我们快，说不定埋伏在镇子上山的口子等着我们。”马傲全也开始担忧。
“还是按照这条路线走。”顾志毅拍板，“夜里的龙眠山比人恐怖多了，我们可以和一群人抗衡，但没可能跟大自然对着干。”
“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
这条下山路上又是草木丛生，又是追击躲避，等到众人赶到上山口时，天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视线豁然清晰了很多，顾志毅从包里掏出微型望远镜，观察着渠清镇的动静。
明明应该是街道上空无一人的时刻，却平白冒出三俩结对，在几家店铺门口守候的人。
那些人拿出手机似乎在打电话的样子，原本紧闭的门面没多久就打开了，出来了些人。
他们像被通知了些什么，朝着来人不停点头，而后回到店铺内，就这么开始经营。
重复这个操作几次后，镇上几乎每隔四五家都有一家店铺开始营业。
顾志毅默默把这些店铺的名字记下，把情况同步给众人，他有些犯难：“那些人应该就是追我们的村民，刚才开出来的店估计都是他们的眼线一类，就等着我们回镇子自投罗网。”
徐东洲叹了口气：“早知道留两个人守车了，要是越野现在还在，管他什么眼线帮凶，防弹级别的车可不是跟你闹着玩儿的！”
“趁着现在天还没完全亮起来，先进镇子？上山口这边树不多，要是村民返回来找人，我们没什么地方好躲。”马傲全提议。
“我们能靠双腿爬山，难不成还能靠腿走出这么大的个镇啊？太异想天开了吧。”徐东洲吐槽。
队里有人提议：“要不我们躲之前住的那家旅馆里去？他们看起来应该和村民不是一伙儿的。”
姜御灵听着七嘴八舌的讨论，出声否决：“这座镇子上的普通人都很怕那些和鬼岭村有往来的人，我们要是贸然进人家的旅馆，可能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糕团店的赵大叔、旅馆的老夫妇和孙子，所有遇到的正常人明明就是生活在龙眠山脚下的居民，却对自己故土的这些腌臜事风声鹤唳，唯恐避之不及。
想也知道必定是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意”，会被报以何等的报复。
“那我们只能在这边等死吗？那群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找过来了。”这种无力感让队员也不免开始烦躁。
“什么人！”
徐东洲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揪住了上山口石碑后面发出小小动静的人。
“放开我！”
被抓住的人很不耐烦的语气，手臂都被扭到了身后，还是犟着最硬的嘴。
待把人押出来，姜御灵惊觉这低着头的人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凑到那人面前，弯腰歪头查看。
“啊！这不是安和旅馆的小哥吗！”姜御灵挥挥手，示意徐东洲赶紧把人松开，“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终于被“释放”的小伙儿活动了一下被押解得生疼的躯体，板着脸狠狠瞪了众人一眼，道：“不想被他们发现就跟我走。”
随即也不管众人的反应，转头抬腿就走。
姜御灵：“别愣啊，跟上！”
在小伙儿的带路下，众人避开了村民的满镇搜捕，从旅馆后边一个小门鱼贯而入，将一切喧嚣都隔绝在了门外。
跟着小伙儿进入旅馆后，姜御灵发现，这旅馆里居然别有天地！
前台的桌子后边居然有个像地窖入口一样的机关，打开来就是一把长长的铁梯连通到下边。
小伙儿率先爬下去，熟练地打开地下空间的灯光，在所有人都落地之后，开口道：“你们现在这里待着，现在是他们找人的高峰期，千万别发出声音！要是被发现了，我直接把你们送出去！”
语气有些恶狠狠，却不像威胁。
姜御灵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放心，我们会藏好自己，不会影响到你们的。”
小伙儿紧抿的嘴角这才缓和，告诉他们柜子里有食物和水，卫生间在最里头，然后顺着梯子爬上去。
关上那道门之前，他忽地从头顶处探出来，再次重复：“不许出声！”
然后就听到了门板重重合上的声音。
众人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
不多时感到头顶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交谈几句，交谈着什么，隔着地板的声音模糊而悠远，不得要害。
寂静的空间把时间的流速拉得漫长，等到头顶那一波动静过去，下面的人仿佛进行了一场长途拉力赛，一颗颗心被紧紧吊起着又缓慢放下。
又是一阵脚步远去的声音，但没有人放松警惕。又等了约莫十来分钟，的确没再有任何动静后，才解除了禁言状态。
“……”
“我们真的不是被关起来了吗？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瓮中捉鳖？”
徐东洲忍不住出声，之前怎么样都有跑的余地，现在是实实在在关到了密闭空间里，真有变数跑都没地方跑。
姜御灵倒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端详了一圈地下室的装修，布局跟楼上的客房差不了多少，就是没有床，大了好几圈。
她扑腾一下坐倒在藤椅上，感觉紧绷了二十四小时的肌肉终于得以松懈，甚至已经进入了罢工状态，提都提不起来一点儿。
“你说得也有道理。”
“但我觉得旅馆这家人不像坏人。”
此刻的姜御灵称得上气若游丝，说话都没什么中气，吐字缓慢而累赘。
众人纷纷找地方坐下休息，按摩揉捏疲劳的肌肉。
“你认识他们多久？就相信他们。”徐东洲顺势坐在了另一个藤椅中，开始和姜御灵“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