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当两只狗子兴冲冲跑到野餐区时，谷丰年着实吃了一惊。
她问彪子：“你们过来干什么？羊呢？”
彪子向后扭头示意。
谷丰年看过去，见关海山拿着根木棍坐在羊群旁边，抱着奶酪吃得正香。
谷丰年：“……”
到底是彪子太有出息了，还是关海山太没出息了？
不过看起来，双方对这桩交易都很满意，谷丰年耸耸肩，不再去管这件事了。
野餐过后，就是游戏时间。
今天的游戏，比往常更吸引人一些，因为参与者多了一条边牧！
彪子实在是太聪明了，捉迷藏、跳皮筋、跳绳……所有的游戏规则，它都是一听就会，俨然是一个最佳的玩伴！
这会儿，它正在跟大家玩丢手绢的游戏。
孩子们围成一个圈，背对着彪子，彪子嘴里叼着手绢，悄悄把手绢丢在黄鹏飞背后，然后撒腿就跑。
黄鹏飞立刻起身去追，哪里追得上？
而且彪子很坏，它会故意放慢速度，等黄鹏飞快捉到它时，又瞬间提速，把黄鹏飞溜得团团转。直到它玩够了，才一脸得意地跑到黄鹏飞原本的位子上坐好。
女孩子们被它可爱的小模样迷得神魂颠倒，纷纷伸手过来摸它，夸奖它可爱。
彪子在一声声夸赞中迷失了自我，头昂得更高了。
孩子们玩得高兴，老师们则坐在一旁，笑着看大家嬉戏。
艾青峰坐在离李自蹊一臂远的地方，犹豫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
那里有一封情书。
自从收到春游邀请，他就开始写情书，林场的同事都说，表达心意就要送这个。
他不会写情书，毕竟从来没写过，翻来覆去，只会写“我会对你好”这样的句子，他自己看了都摇头。
在撕毁了整整一本废稿后，他只能捧起不实用的《情诗选集》，从里面撷取一些能够说出他心声的句子，凑成了一张又薄、又沉重的纸。
而现在，似乎就是一个送出情书的好时机。
艾青峰鼓起勇气，往李自蹊的方向挪了挪：“李老师，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个小孩哭起来：“老师！我流血了！”
李自蹊起身查看，发现他是跑太急摔倒了，手掌擦破了皮。
她连忙拿出干净的手绢给孩子处理伤口，等到包扎完毕，已经二十分钟过去了。
她回到原位，望向艾青峰：“你刚刚要说什么事？”
艾青峰在心里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口道：“其实……”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头哈士奇从背后撞进两人之间，差点把艾青峰拱翻。
王德发嘴里叼着一根树枝，不过，从枝头那一抹雪白的残瓣来看，这树枝生前应该是一枝李花。
它讨好地摇着尾巴，把花儿送给漂亮姐姐。
上次选班长时，它就想这么做了，但是却被彪子抢先啦！这次漂亮姐姐是它一个狗的了，谁也别想抢！
八十斤的哈士奇在李自蹊身边转来转去，尾巴抽在艾青峰身上，跟鞭子似的。
艾青峰的情绪再次被打断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王德发也安静了下来，他抓住时机再次开口：“我……”
“艾叔叔！”
他抬头，看到谷丰年蹬蹬蹬地跑过来了：“艾叔叔，可不可以请你跟我们一起玩丢手绢呀？别的人都跑不过彪子，这样就不好玩啦！”
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脸蛋红扑扑，身后，还有一群孩子期待地看着他。
艾青峰知道，今天的送情书计划是彻底泡汤了。
但还能怎么样呢？他站了起来：“好吧。”
他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丢手绢，又玩了一会儿老鹰抓小鸡，逐渐跑得热了，遂把外套拖下来，搭在树枝上。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热烈的阳光倾泻下来，几乎有点晒了。
李自蹊觉得光线开始刺眼了，她举起手来，试图挡住阳光。
恋爱中的狗，智商要比平常高一点，王德发敏锐地发现了她的需求。
它立刻跑到树旁，把艾青峰的外套叼过来，示意漂亮姐姐可以用这件外套挡太阳。
李自蹊摸摸它的头，感谢了贴心小狗，随即抖开外套，打算披在头上。
这时，一个粉红的信封突然从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
她好奇地捡起，蓦然发现，信封上写着三个大字：赠自蹊。
李自蹊的心忽然砰砰跳了起来。
她捻着那个信封，看看远处的艾青峰，他还浑然不知这里发生的一切，正尽职尽责地扮演一只对抗黑白花老鹰的大母鸡。
她犹豫了一秒，伸手拆开了信封。
……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日头慢慢偏斜，已经快四点了。
从山坡回到村里，还要走上一段路，是时候组织孩子们回去了。
大人们重整队伍，点齐人头，领着孩子们往回走。
这次，打头的换成了刘老师，李自蹊站在队尾，艾青峰因为陪着孩子们跑了一下午，这会儿累得够呛，也坠在队尾慢慢地走。
走着走着，李自蹊的脚步越发慢下来。
渐渐的，孩子们走远了，狗子们也赶着羊群，从他们身边路过，树林中再没有一个人影，唯有他跟她。
他们站在林中小径上，春风在轻轻的吹，淡粉的杏花从头顶飘落。
艾青峰忽然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一只素白的手，捏着一张信笺递到他眼前，信上的字迹好熟悉。
艾青峰慌乱地去摸自己的衣兜，却发现情书已经不见了。
他窘迫地抬头，对上李自蹊明亮的眼睛。
“这里有一封信，是送给我的信。”她的面颊也成了淡粉红色，睫毛轻轻地颤抖，“有人在信里问了我一个问题。”
“但这样的问题应该当面来问，我才会给出答案。”
“所以，寄信人应该怎么做？”
艾青峰的脸也全红透了。
他顺从地接过那封信，轻声念出上面的内容。
“我，唱自己的歌。”
“在布满车前草的道路上，在灌木的集市上……”
他声音有点抖，却很真诚：“在雪松和白桦树的舞会上，在那山野的原始欢乐上……”
“我，唱自己的歌。”
车前草和灌木在摇曳，雪松和白桦树在跳舞，云朵很近，山林呼出粉色的芳馨。
他念完了那长长的信笺，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最后的问题：“自蹊，你愿意成为我歌中的主角吗？”
在簌簌飘落的杏花下，她把手挽上他的胳膊。
“是的，青峰，我愿意。”
当天夜里，细长的月亮在天空徘徊，宁静的村落里，也有两个人，手挽着手，在地上徘徊。
他们路过美丽而安静的积水，路过洋槐花般洁净的门扉，路过睡着和没有睡着的一切……
自然，也路过了在谷家大门前值夜班的王德发。
随后，王德发悲伤的嗷嗷声，打破了村落的宁静。
春天还没有过去，花儿也没有凋零，什么都很好，只有王德发一个狗失恋了。
……
春游归来后，孩子们就迎来了期中考试。
这次考试，谷丰年继续稳居第一，朱锦第二，吕耕田的成绩也不错，两门课都摸到了80的边。
而关海山也进步了不少，他两门课都考及格了！正式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