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十九章
此事是北清越失算，她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胆大包天闯进剑墟宗，而且躲过了层层守卫，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南过溪的情绪已基本平复下来了，只是仍在轻轻抽泣，脸埋在北清越肩上不肯抬头。
北清越轻轻拍着他安抚着，抬手覆在他的颈侧，附着上一层灵体替他疗伤。
“还疼吗？”南过溪颈上的红肿很快便消下去，但心里的恐惧还迟迟难以消解。
南过溪闷声应了一下。
“你以前见过那人吗？”北清越没听见他们先前说过什么，但大致能猜出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见过。”南过溪的嗓音低沉发闷，还带着些未散去的哭音，“很小的时候他们就一直跟着我了，说时候到了就会来杀我。”
“他们？”北清越抓住了他话语中的字眼，“你知道具体有多少人吗。”
南过溪靠在她肩窝里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有好多人，到处都是他们，但从极北回来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们了，我以为他们不会再来了……”
南过溪越说声音越抖，曾经经受的惊惧此刻全都从脑海中蔓延出来，令他全身都发着抖。
北清越没有再跟他谈论这个话题，安静地轻拍他的后背，抚平他周身的不安，没有急着推开他，垂眸想着更深层的逻辑。
南过溪三岁中寒毒，也就是灵脉中被妖鬼气侵占，那些人那时就已盯上了他。
而且那黑衣人还说能用北清越的命来换南过溪的，他们之间唯一相同的经历便是体内的妖鬼气，或者说是与前鬼王闫歆相关联的一部分。
那些人必定与归墟定章有关。
而黑衣人被刺穿心脏后没有爆散出腐蚀性的妖气，而是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了，那他便与长水镇死而复生的兔妖不同，只是普通的鬼族。
寻常鬼族并没有多强的战力，更别说能靠分身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剑墟宗，他必定是当今鬼王的左膀右臂。
池离果然参与其中，甚至是归墟定章的主导者。
但闫歆五百多年前就死了，为什么南过溪身上还会有她的气息？
靠着他们身上这点妖鬼气，真的能复活闫歆吗？
这时，南过溪动了动，抬手胡乱擦了两下眼泪，从北清越身上退开，轻咬着下唇，有些不好意思看她，目光转向一边。
北清越的思绪被打断，顿了一下回过神：“没事了？”
南过溪低下头摇了摇：“没事了。”
话这么说着，但还紧紧攥着北清越的衣角不肯松手。
北清越勾了勾唇，假意站起：“没事那我走了。”
“师尊！”南过溪满脸委屈地拉住了北清越的手，又知晓她是在故意捉弄自己，眼底又带上些羞恼。
北清越笑着蹲回来，在他面前盘腿坐下，没有再离开。
宗门之内守卫适宜也是谭谦在管，但此事他恐怕还不知晓。
北清越传音给谭谦，将在睡梦中笑得正开心的他猛地喊醒。
谭谦一脸不爽地哇哇大叫：“干什么，大半夜的！”
北清越没了逗弄的心思，语气严肃道：“师兄，出事了。”
谭谦那边暴躁的声音戛然而止，顿了一下，沉声道：“我马上过去。”
北清越掐断传音，手肘撑在膝盖侧方，支着头，看着低头玩她衣袖的南过溪。
没多久，谭谦就气喘吁吁地冲到了北竹林，啪一下推开北清越的房门，里面却空无一人，当即大喊一声：“人呢！”
“旁边——”北清越有些累了，拖着嗓子应了一声，但听谭谦的脚步渐远，又提高了些音量喊道，“另一边——”
谭谦的脚步又匆匆回来。
他扶着门框喘着气，一抬眼便见北清越和南过溪面对面坐着，无比安静：“干什么呢你们？”
谭谦向北清越甩甩手，示意她让开一些，自己也坐了下来，三人围成一个小圈。
北清越运转灵力，将不远处那团黑色衣袍放到谭谦眼前：“有鬼族的人闯进来了，是个分身。”
谭谦平复好呼吸，接过那团衣物，仔细翻看着，眉头紧皱：“宗门之内没有任何气息与之相近。”
北清越闻言脸色也不大好看：“也是传送进来的？”
和沧珩出现在极北时一样。
谭谦点了点头，南过溪见此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北清越拍拍他的手背，南过溪凑过来离她更近了些。
谭谦看了南过溪一眼，朝他抬了抬下巴，对北清越道：“来找他的？”
北清越想了想要怎么说：“嗯……不全是，找他来杀我的。”
出乎意料的，谭谦没有一惊一乍地喊出声，而是神色复杂地犹豫着开口：“他杀你？你听反了吧。”
北清越闻言一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人会想到让南过溪来杀她。
南过溪如今身无长处，除了日日离北清越近些，没有任何能伤到她的条件，更别说杀她了，简直天方夜谭。
南过溪抬起眼，一脸无辜地望向北清越。
谭谦摆摆手打断师徒温情场面：“北竹林常年只有你在，或是根本没人，确实有些疏于防守了，回头我增派些木偶过来。”
北清越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那木偶真的有用吗？之前徐岑来的时候半点没拦住。”
“当然有用。”谭谦对此很是自信，话锋一转又问道：“徐岑是谁？”
“三年前渡厄宗派来送信的那个小姑娘。”北清越解释了一嘴，又转头问南过溪：“之前给她的解药有用吗？”
南过溪突然被问话，全身僵硬一瞬，眼神躲闪着，又强装镇定自若：“有用有用。”
北清越看他奇怪，但没多问，只当他还没从方才黑衣人的威胁中回过神。
“什么解药？”谭谦甩着扇子，看似不经意地随口一问。
北清越顿了一下，提起蒯秋又有些怅然地垂下目光：“六序碎灵丝，蒯秋为了控制他们下的毒吧。”
谭谦闻言也沉默下来，默不作声地将木偶传送过来，一时房间内静悄悄的。
没多久，谭谦那个冲天辫小徒弟就跟着一堆木偶过来了。
冲天辫朝他们一礼：“师尊，师叔，小师弟，木偶送来了，皆已灌注过灵力，即刻便可以开始使用。”
谭谦做的木偶个个都十分高大，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