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脆弱
马车滚过石板,发出吱嘎的声响,这在半夜三更寂静深夜格外的明显,声势浩大的队伍吵醒熟睡的百姓,有人打开窗户刚想大骂,却在看见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时,猛然噤声,只能小声吐槽:“这又耍什么风,觉都不能好好睡。”
同有想法的还有在马车上不停打着哈欠的裴怀玉,她眼皮子上下打架,身体也左摇右晃,脑子混沌一片,想着见了丰裕,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出出气。
因为自知打扰,所以马车被装点的十分舒适,因为入宫裴怀玉又不能随意穿着,但她本人困的不行,但太监又催的紧,只胡乱套了身正式一点的衣服,并让春桃跟着,在马车上为裴怀玉稍微梳理头发。
怕弄疼裴怀玉,也是害怕同在马车里面死死盯着自己手指的裴十七,春桃动作轻柔仔细的不得了,生怕手稍重些,裴十七的的刀就割掉了自己的手指。
只不过这样的小心翼翼,像是抚摸催眠,更让裴怀玉想睡,睡意袭来,她就关了机,眼前一黑身体就往前扑,春桃见状想要稳住裴怀玉,却被裴十七抢先一步。
他跪倒在地,用最柔软的掌心抵住了裴怀玉的额头,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胳膊,慢慢的稳住了她的身体,他只轻飘飘一眼,春桃立马知意低下头让了位置躲到角落,面朝着马车装空气。
裴十七稳着裴怀玉起身坐在了她的身旁,并慢慢的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的发还没梳好,散开直垂,裴十七看见后,将发收拢握在掌中,正好此时裴怀玉动了下寻了个舒服的睡姿继续关机,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枕头”的缘故,她本来紧皱的眉一瞬间舒展开,她偏了头,裴十七这样看,觉得她的睫毛好看,鼻子好看,嘴唇也好看。
他不自觉的露出笑,笑自己居然言辞匮乏至此,竟在此时只想到好看二字。
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手指曲起,骨节轻轻碰了下她柔软的脸颊肉,坚硬的骨头像是被丝绸般的棉花包裹,只一瞬,麻至全身。
他闷着笑,胸膛起伏,没发出声来。
他抬着手看着触碰了裴怀玉脸颊的关节,眼神柔和竟似要溢出蜜,他用那处骨节轻轻摩挲自己的嘴唇,像是给自己下了最致命的蛊毒。
虽知道会死,仍飞蛾扑火,不会后悔。
漆黑一片的宫殿中,窗棂透出来的微弱月光显得阴森,有人靠着墙壁,穿着洁白里衣,披头散发,如同恶灵。
门被打开,有人提着宫灯走了进来,昏黄温暖的光争先恐后的涌进来。
靠在墙壁的人抬头,看见的就是,提着灯的少女,打了个哈欠。
“你大半夜折腾人最好是有理由,不然我就让裴......”裴怀玉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发觉现在的丰裕不太对劲儿。
平日桀骜癫狂的年少君王,此刻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周边杂物散落,细细看他左手处衣物被洇湿了大半,后知后觉才闻到殿里一股好大的血腥味儿。
她连忙上前蹲下身,将灯放在一旁照明,她拉起那只手,丰裕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目光自从裴怀玉进来就一直跟着她转。
他的手修长,很漂亮,像是白玉,但往上的小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刀划出的伤口,血液蜿蜒而下,将白玉浸染,诡谲血腥。
裴怀玉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眼丰裕,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什么,四处寻找后拿起一旁的刀子,用丰裕干净的衣服擦去上面的血渍,并割了一段他右手衣服的布料,然后替他包扎。
丰裕老老实实任由她摆布,但却笑出声,声音干哑:“公主替人治伤的过程还真是有趣,真不知道公主是想救我还是过家家。”
本来以为会得到女孩的反驳,她却难得没出声,认真替他包扎的模样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前提忽略他快被割成短袖的右边衣服。
灯火微弱,却照亮了黑暗的寝殿,驱走了死寂,丰裕不言裴怀玉也不语。
伤口很多,裴怀玉包了一层又一层,终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