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反噬的开始
首席上一秒本来还在和船长谈笑风生，下一秒就眼睁睁看着他的头被苍鸟狠狠咬下，头颅被活生生咬断，身体一下就失去力气软了下去。
耳边传来其他船员恐惧尖锐的喊叫，那只原本奄奄一息的苍鸟此刻正疯狂地咀嚼着船长的血肉，它的眼神盛满了病态的愤怒，它要焚烧尽一切。
“————”首席以为自己也在狂喊，但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用尽一切力量控制着自己的躯体不要倒下去，但是事与愿违，就像他曾在屏幕后无数次目睹的那样，他就和那些被抽取骨头的实验体一般，在地上扭曲地蠕动着。
快、再快一点！
他的精神在疯狂催促着，但他的□□却早已失去了斗志。
苍鸟在专注地进食，挨饿太久了的他欣喜地吃着自己的仇人。
他被仇恨蒙蔽了一切，外在的刺激对于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唯有吃进嘴里的血肉是鲜活的，跳动的，这就足够了。
它贪婪地伸出分叉的舌头，不放过任何一丝残留在骨缝间的碎肉。
这个吃完了。
下一个呢？
苍鸟缓缓抬起头，把视线落到首席身上。
雅克斯在人鱼语里指的是“被神眷顾的孩子”，他一生确实被眷顾得太久了。超人的智商，完美的身躯，令人艳羡的地位……但一切的一切此刻都和他无关了，生死关头，他只能在心中祈祷着“神”的降临。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请救救我吧……你挚爱的孩子即将沦为野兽的盘中餐。
苍鸟一步步逼近，饱食之后的它不再是方才那副奄奄一息的虚弱模样，高扬的翅膀撑满了整个视野，血色的鱼尾在地面上拖行，发出沉闷湿黏的摩擦声。
它在缓慢地向首席靠近。
首席已经缩到墙壁，最后退无可退了。
苍鸟歪头看向他，它没见过这条人鱼，实验室的玻璃都是单向透明的，平时的实验操作也轮不到首席亲自操刀。
但它一看到眼前这张脸，内心就涌起波涛般的仇恨，它的喙高高举起，尖锐地对准人鱼脆弱的额头，就要狠狠啄下。
雅克斯绝望地闭上眼，忽然听到子弹弹出的闷响，透过重重水流，海洋星球上特制的子弹完美地命中了目标。
苍鸟庞大的身躯瞬间倒下了，它至死也没有闭上眼，那双布满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猎物。
雅克斯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他甚至不敢睁开眼，他怕一切都是他临死前的幻想，一睁开眼，迎面而来的依旧是巨鸟恐怖的鸟喙，那上面甚至还带着同事的残肉。
直到确定实验室安全，医护人员连忙冲入室内为首席包扎。
顺路收殓船长仅存的遗体。
嗯……如果那个还可以说是遗体的话。
“在古地球有关于‘量子永生’的说法。”塞壬最近因为“她”的缘故，格外关注古地球的讯息，“有科学家认为，每次量子事件的发生都会让宇宙“分裂”出无数个平行宇宙，每个宇宙对应一种可能的结果。”
“例如每次扣动扳机，宇宙都会分裂。一个宇宙中的你死亡，而另一个宇宙中的你幸存。”
“可能在另外一个平行宇宙中，雅克斯就已经被苍鸟吃掉了。”塞壬讲述着自己认为的“冷笑话”，看着人类面无表情的脸庞，它有点失望地低下头，觉得自己应该再格外加装一个地球笑话模板。
“灵魂永远会选择存活的那个宇宙。”裴南初之前也听过这个理论，她忽然假想，如果当时的爆炸速度太快了呢……这是不是就是另外一个宇宙，另外一个未来。
而那个平行宇宙里的她已经葬身海底了。
而这个宇宙……
“所以我们可能在另一个宇宙里从来没有相遇过。”裴南初忽然开口。
塞壬听到这话不满地皱起眉头，鱼尾也不再摆动了，他可不是这个意思。
“在某个宇宙里，我没有来到这里，也没有遇见你。”裴南初回想着之前的记忆，“当然你也有了自己意识，有了自己的性格与喜好，然后孤独地葬送了这艘舰艇。”
“一切都如你所想地那般发生。”
只是没有我而已，就像从前的那个宇宙一样。
塞壬把脸扭过去，他可不愿意听这个：“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都不会帮它们复仇。”
“对我来说，所有智慧生命都是一样的。”
裴南初看着犟嘴的小人鱼，笑吟吟地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蛋：“不，你会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塞壬的脸颊气鼓鼓地鼓着，却始终没有挣开她的手。
“因为你是全天下最心软的，最善良的小飞船。”
裴南初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尤其是对她喜欢的那些小家伙们。
塞壬本来也该习惯了人类的夸赞，但是一听到这句话，他的脸颊还是止不住地涨红了。
原本平静的内心也激烈地跳动起来，似乎不只是他听到了这句话，似乎是千千万万个平行宇宙里的塞壬都听到了这句温柔的夸赞。
“我……我不是邪恶的吗？”
“哪怕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塞壬只觉得自己脑袋要冒烟了，程序在数据库里疯狂报错，感觉原本有序的电子们都偏离了自己的轨道，给自己赋予了“自由”的定义，没有目的地地到处乱窜。
他匆匆丢下这句话，第一次主动远离了裴南初，急匆匆逃出去了。
他现在急需注入冷冻液，大脑要过载了！
啊？裴南初站在原地，困惑地眨了眨眼。她没有要让他放过首席他们的意思呀？
她只是顺从自己的内心对他夸夸了两句。
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人类不懂，人类困惑。
这次实验对飞船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不说已经死掉的前船长，一直被视为飞船支柱的首席精神受到了重创，目前还躺在医疗室里修养，根本无法主持工作。
混乱的飞船现在全部的希望都落到了艾克里亚身上。
年轻的艾克里亚，俊美的艾克里亚，受“她”青睐的艾克里亚。
艾克里亚当时也在场，同样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至今晚上一闭上眼还会梦见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