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房平顺带她回府时只有几个亲信和夫人知晓此事，生怕这事传扬出去，让柳姨娘知晓，她又要闹上一通，加之还没摸透这新入府的丫头脾性，夫人一直将此事秘密压着，只有她身边最亲近的仆从知晓。
廖云心只庆幸，还好房平顺这几日不在府中，还能留给她转圜的余地。
一早，她由两个婢女简单梳洗后，跟着她们主动前去给夫人问安。
夫人颇感意外。
瞧着这丫头年纪虽小，但估计是个有主意的性子，何况老爷用的手段实在登不上台面，本以为她还要闹一闹，少不得得多费些心思，没料到仅一晚过去，她就有了想法。
廖云心到时，夫人一如昨日笑盈盈候着她，她款步上前，温声问安，身后两个婢女寸步不离。
夫人扬起手，始终挂着笑：“不必如此见外，来，坐下同我说说，你都想得如何。”
她别无他法，只得用夫人和柳姨娘之间的牵扯，赌上一赌，抬眸望着眼前人：“夫人，我家贫，能得老爷青睐和夫人赏识是福分，可我毕竟是外乡人，被不明不白的带入府中，怕日后会无故受下人的气，还想着多向夫人讨一点赏。”
夫人眯起眸子，对她如此轻而易举地应了还有些不敢置信，再三确认问她：“你真想通了，莫不是诓骗我？”
完美无缺的假话会令人生疑，可半真半假的浑话，又谁知哪句是真哪句作伪。
若硬给自个编个留下的理由，那房平顺模样尚可，大夫人如今又用得上她的地方，自不会太过为难，另两个姨娘各育有孩子，可见夫人并非歹毒之人。
她敛眉，故作神伤：“我在家时就被母亲催得急，恨不得只要有钱，就上赶着将我随意打发了，我观夫人善持家，又不是那般蛮横不讲理之人，府中且有三个姨娘，可见夫人有容人之量，都是过日子，女子哪有挑拣的道理，与其糊里糊涂嫁了，不如在府中过得舒心称意。”
夫人听着她这一番有真有假的奉承，倒也信了三分，既然甘愿留下，那万事皆好商议，轻拍着她的手：“你想讨什么？金银玉石，绫罗华裳，只要你喜欢，只管开口便是。”
听她如此说，廖云心心中便有了七成把握，眼眸明亮，笑盈盈回了一礼：“谢夫人，我最喜青碧色的衣裙和蝴蝶样式的簪子，不知府中可有？倒不必费心另做新的，我初入府，也不好为我如此兴师动众的。”
她昨日特意旁敲侧击，打探了柳姨娘最喜欢的物件。
既然这夫人有心看她们斗，她想躲躲不掉，迟早会同柳姨娘对上，与其躲躲闪闪，腹背受敌。
不如主动出击谋生路，先讨得夫人的欢心，让其卸下防备，念着夫人想下柳姨娘的风头，那她当然得多添一把火，再加点柴。
“好说，府里另有一个姨娘，和你喜好相似，上周刚到的料子，才做的衣裳，一会儿我派人送你屋里去试一试，若喜欢你先留下，先由着你。”
见夫人应得痛快，廖云心亦不再推脱，只礼貌谢过。她唇瓣微启，四下看看，一副欲言又止神态。
夫人了然，只留了一个婆子，让其他人先行退下。
话虽如此说，但她到底不能真嫁了，她还得再拖延几日，她走到夫人身边，俯下身子低声说：“只是...我并不知老爷性情，怕冲撞了他，这几日又来了月事，大概得需五日，还请夫人帮着周旋...”
瞧她这般羞怯模样，只怕一时尚不能接受，有几日缓缓倒无妨，加之老爷临时被知府大人唤去参宴，几时回府亦没给个明信儿，夫人爽快地应下。
廖云心趁这几日，想借房平顺之手先摆脱应执，哪怕让其误信了她另嫁他人，脱离应执的纠缠也可，她又另交代一事：“我自江都来，偶遇一个难缠的陌生男子，我生怕他追来，怕引旁人误会，请夫人若是见到有可疑人来寻我，定要帮我瞒住。”
瞧她这般秀丽可人怜爱的模样，这话倒做不得假，夫人弹弹袖子：“此事你放心，既入了我常州地界，任何人都得给我房府几分薄面，就是常州知府，亦是老爷的至交，万不会让此等贩夫走卒撒野。”
听得她如此说，廖云心笑容绽得更甚，领着新衣服和首饰，带着俩个婢女欢欢喜喜回了厢房。
至少她有五日消停日子，可慢慢筹算了。
她前脚刚走，夫人唤身边的婆子上前：“你，去吩咐给府里的亲卫，若见到可疑人等，抓来仔细审问，另多派几人盯着那丫头，这几日切莫让她出府，在府中不必拘着她。”
婆子：“那柳姨娘那边，还需派人知会她一声么？”
施施然整理了衣服，夫人悠悠起身：“不必，她那些宝贝的衣服首饰没了，她自会知道。”
这方廖云心带着人刚回厢房，新衣还尚未收拾妥当，便听得昨日那个尖细的女声响彻在耳边，怒气冲冲前来兴师问罪了。
两个婢女如临大敌般，慌乱地将衣服塞到柜子里，又将首饰藏起。
廖云心却弯了弯唇角，只怕她还不来呢。
院子里传来柳姨娘趾高气昂的吵嚷：“哪儿来的狐媚子，老爷的纳妾文书都没下，就敢抢我的东西了，出来说话，这般偷偷摸摸，躲躲藏藏，这么见不得人吗？”
两个婢女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偷瞄着廖云心。
只见她拿出簪子，插入发髻，风轻云淡说：“去回了她，我累了，不想见她。”
府中人皆知柳姨娘善妒，且她又刚失了孩子，本就是老爷的心头宠，眼下无人敢随意招惹她，夫人明里暗里想往老爷屋里再塞个人，前些日子从柳姨娘房中选了个模样好的，谁知只是去前厅走了一遭，就被她发现端倪，打个半死，发卖出府。
如今谁敢同她置气，两个婢女位卑言轻，面前新入府的姑娘能否得老爷喜爱尚未可知。
见她俩迟迟不动，外面叫嚣声愈大，廖云心扶正头上的簪子，对镜理云鬓：“府里这么多人，还能拦不住她么，去叫两个仆从，把她赶走便是。”
两个婢女神色一凛，匆匆退了下去，去寻府中仆从，不过几息，外面的叫嚷声便止了。
这几日老爷不在家，自她们进府，还从未有人敢给柳姨娘下面子，俩丫头亲眼见到柳姨娘被人拉走，紧皱的眉头都松宽许多，高高兴兴回来复命。
“岂有此理！她什么来头，给我找人打探打探。”柳姨娘被仆从“请”回后院，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气得浑身发抖。
身旁伺候的丫头回禀：“据说是老爷从外地带来的，已见过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