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西阳以西

二人被灵气乱流卷进障壁。刹那间，秋玄度急忙撑出一件护体法器，将他和谢瑶真都包裹了进去。

那天然的灵气障壁实在厉害，一经靠近，竟以强过化灵大法百倍的力量在吸取他们的灵力。因此那些白眼赤蝠才在撞上障壁的瞬间便化成了飞灰。

谢瑶真被他死死搂在怀里，贴了好几张护身、镇定的符，却也觉得头晕目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昂起头，想说什么，立马被秋玄度摁了回去。

“别睁眼。”他闷声道。

他撑出的这件护体法器是古宝，本是媲美元婴中期的法器，但随着障壁中灵气乱流的加剧，“喀拉”一声——

古宝表面出现了裂纹。

那些灵气透过裂缝，源源不断地吸取着秋玄度的灵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秋玄度放出神识，恰好探得五里之外，灵气障壁的裂隙尚未关闭。他连忙以此时自身遁术的极限，带着谢瑶真，朝那道裂隙冲了出去。

黄沙滚滚，风烟弥漫。

一道白光闪过，护身的古宝碎裂，而灵气障壁也在二人身后迅速关闭。

二人逃生的姿态实在狼狈。还未看清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所在，就被狂风卷得如破絮蓬草一般，在空中摇乱。

黑风中，秋玄度紧紧抱了谢瑶真，默默念了定风诀，这才能勉强睁眼。

护着谢瑶真在沙地里滚了一圈卸去风力，他终于喘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道：

“好了，小师姐，我们安全了。”

谢瑶真连忙睁开眼睛，见他半躺在沙地中，像是累坏了。

“你没事吧？伤到了哪里？要不要紧？”她从秋玄度怀里起来，急忙将人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

“放心，小师姐，我没事。”秋玄度扬唇道。

“咦？”谢瑶真忽指着他的脸道，“化灵大法的反噬自己消退了？”

她捧着他的脸看了又看：“眼睛的颜色也变回去了。”

“大概是灵气障壁吸我的灵力，刚好泄了一部分出去。刚刚差点就金丹巅峰了，这回又落回了金丹后期。”秋玄度笑道，“倒是因祸得福了。”

他的脸被谢瑶真一双手捧着，一双眼关心切切地望着，只觉得一片温软从面颊覆到了心尖上。

秋玄度噙着笑，眯起眼睛，像一只猫儿讨主人的爱/抚那般冲谢瑶真微微仰起了脖子。

谢瑶真一愣，无语地将手撤回来，说道：“没伤啊，那就好，没事了。”

说完，她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就要站起来，忽被秋玄度一拉，进而腰上又一紧——

她整个人被扯回了秋玄度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谢瑶真刚要呵斥他，忽觉他揽着自己腰的手一寸寸收紧。秋玄度眉眼微微下搭，将头埋进她的脖子轻轻地吸气：“小师姐，我好累啊……”

他生得高，这样弯腰低头，将脊背绷成了一张弓。谢瑶真听见他呼吸声浅弱不匀，不似作伪，便忙试探他脖子上的脉搏。

这一探，吓了她一跳。

“你灵脉中怎么还在损失灵力？！”

秋玄度从她脖颈间抬起头来，眼尾微微发红，脸色有些苍白，更显得虚弱和委屈。

他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或许是穿过灵气障壁残留的影响吧。”

说着，他又将头搁在谢瑶真肩膀上，眉头轻轻蹙起，语气蔫蔫的：“好想睡一觉啊。”

秋玄度就着这个姿势，带着谢瑶真侧身躺进沙地里，埋首在她脖子里，声音闷闷地说道：“小师姐，我头好晕，让我就这样睡一会儿吧……”

“等等……”谢瑶真拉着他的肩膀，想将他从自己身上拔起来，“我们还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呢！快起来——”

无奈他力气太大，将她紧紧拥住。谢瑶真没有法力，根本推不开他。

这太奇怪了。

谢瑶真目光掠过一旁黄沙地里，蜿蜒闪耀如银河的白蛟鞭。

那上面的血迹已经被白眼赤蝠们舔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残留了。

谢瑶真心中忽闪过一丝惊悚的猜测。

“秋玄度，秋玄度，”谢瑶真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还醒着吗？”

“嗯……”秋玄度已经闭上了眼睛，哼了一句，眼睫微微颤抖，但并未睁开，

谢瑶真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挤出一点血来，用那只手一面沿着秋玄度的脊柱轻抚，一面不动声色地问道：“你现在有感觉到什么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秋玄度的额际有细汗，在阳光下粼粼闪烁。虽闭着眼睛，但眉心微蹙，像是并不舒服。听见谢瑶真的声音，他忽浑身一震，动作之大，近乎抽搐，将谢瑶真都吓了一跳。

她那只手悬在秋玄度的后颈不敢动了。

秋玄度努力睁开眼，呼吸急促，问道：“有血味。小师姐，你受伤了？”

谢瑶真见他瞳孔有些涣散，忙挤出笑容，安慰道：“没有，没有。”

她另一只手揉上他的太阳穴，然后沿着鬓发轻柔地摩挲：“你头发解下来，会不会舒服些？”

“嗯……”他又微微阖了双眸，鼻尖和嘴唇无意识地蹭着谢瑶真的手腕，低吟道，“好……”

谢瑶真于是哄道：“那你把我放开一点吧，我帮你解头发。”

秋玄度紧缠着谢瑶真的双臂乖乖地将她放开些了。

“好。我慢慢的……”谢瑶真一手悬在秋玄度后脑畔，一手替他松了发带。他一头乌发委颓如云，缓缓铺泻在地。

谢瑶真神情有些紧张，五指忽成爪，朝秋玄度后脑一抓。

“啊！”秋玄度忽叫出声来，眉头皱起，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了不少，似乎也猜到了什么，“小师姐，难道是我脑袋上面——”

看清从秋玄度头发里捉出来的东西，谢瑶真倒抽一口凉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将那些咬在自己手指上的玩意儿甩在沙地上，一边冲秋玄度喊道：

“快，快！快将它们弄死！再等会儿，它们能将你灵脉吸干了。”

“吱吱”声不断地从沙地上传来。金黄的沙子中凭空出现凌乱的痕迹。秋玄度用千怨万毒丝一击，那东西才显了形。

竟是五六只体型尚小的白眼赤蝠，吐着长舌，顺着谢瑶真滴落在沙地上的血迹嗅探着。

谢瑶真对秋玄度道：“没想到这些家伙倒会藏匿。若我发现得晚了，它们能一直隐在你头发里。要不杀了它们，以绝后患？”

这些白眼赤蝠毛茸茸的，不满寸长，双翼展开也不到四寸，似乎还是幼年期。

其中一只格外活跃，顺着血味儿，竟扇动翅膀，准确地朝谢瑶真裸/露伤口的那只手扑来。

秋玄度手一挥，千怨万毒丝往下一扯，那幼蝠便摔在沙地上，双翅颤颤巍巍，吱吱地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