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鬼片开头
叶蓁艰难从温暖被窝中爬出,手提着常亮火球出门。
深夜,大雨倾盆,土路泥泞,深一脚浅一脚,肩上还背着个半梦半醒的胖鸡。
要是栖梧智商足够攻读小学学位,今日经历可成就一篇满分作文。
火球光亮照不到那么远,只能照亮身边方寸之地。四周总是暗的,黑沉沉快要淹没所有生物。电光倏忽一闪,短暂一瞬照亮了整个空地,叶蓁清晰看见,紫藤树边的小溪里,趴着个瘦弱的影子。
黑发泡在水中,如同一片茂盛海藻,衣物被彻底浸湿,急促冰冷的的水流快要挟带走所有热量,以至于她露出的半张脸有种无机质惨白。
有鬼!!!
叶蓁停住,当即决定转身回家紧急撤离盖好被子蒙住头睡一觉。
好奇心害死猫,鬼片里最开始的场景都是这样的蠢货毅然决然奔赴必死结局。
还是大意了,想着自己力大无穷就能安稳度日,精神攻击和物理攻击那能一样吗?
“救……救命……”孱弱的女声断断续续,在夜中格外凄苦。
听上去有点惨,叶蓁犹豫着又停住,蹲下探出身子以扭曲的姿态隔着老远戳了戳她的手腕,热的。
是人!!!
不对,等下,要是修真界的鬼,有温度呢?叶蓁再次艰难卡顿,往后撤步。
女子杏眸湿润,先是乞求,看到叶蓁纠结退缩的神情后,眸中的期盼慢慢被绝望吞噬,整个人脱力一般,连扶住溪边的气劲都没了,无根浮萍似的。
万一是人呢?不救也太狠心了,她毕竟也是无任何违法犯罪记录按时缴税每月捐赠的大大良民一枚啊,总不能换个世界就变得心狠手辣视人命为草芥。
叶蓁还在犹豫,女子惨然一笑,眼看就要要被冲走。
下意识两步并做一步,豁出去的叶蓁刹那之间把人捞了出来,寒冷入骨的水贴过来,像大块的冰,而后叶蓁清晰闻见了她身上的血腥气,铁腥味太过浓重,连带着感官都变得迟钝。
“救……”
女子快失去意识,只会重复,飘忽声音在黑夜中格外瘆人。
“救救救,我救。”叶蓁老实人崩溃大喊,呜哇大叫地回应她,惊起林中一大片黑色阴影飞出。
“大夫在山下,你撑着点!”
来不及躲闪阴影,叶蓁急忙抱起人就往山下跑,还好之前闲逛时记住过医馆位置,栖梧也被命令折回去咬着钱袋在后面追。
山路崎岖,饶是叶蓁再过小心也难免有些颠簸,怀中女子只剩若有似无的呻吟,温热并不明显的气息洒在叶蓁颈边,孱弱得令人心惊。叶蓁第一次如此清晰认识到,生命的流逝是如此缓慢又快速,点点淡红色血滴洒下,她身上越来越冷。
眼看快要到沅水城的城门,怀中的女子强撑着清醒了些许,鸦羽似的眼睫轻轻颤动,她睁开眼看往沅水城的方向,眸底隐藏着畏惧与恨意,喉间也涌起腥甜的血意。
“……别,别进城,求你。”
请求的声音轻得快听不见,叶蓁顿住脚步仔细听,才分辨出女子的言语,而女子在说完这句话后,再次晕了过去。
叶蓁没停在原地,急得团团转,什么要求啊?是网游红名不能进城,进城自动激发悬赏令吗?虽说得遵循她人意愿吧,但等下命没了咋办?
她平时连车祸都没碰到过,见过最浓重血腥不过平地摔摔到膝盖脚踝,喷个云南白药消下毒就已经是最高医疗知识储备,早知道要穿越就学点急救了。
思索不过瞬间,叶蓁立马做好决定,求外援。
深更半夜,四处无人,荒郊远岭,王婆家的院门再次被敲响。
王婆年纪上来了,觉轻,往日里一点风吹草动都睡不安稳,这敲门声三长两短,是她和小叶约定的敲门方式。
暗夜里烛火微弱,被风吹得不停摇曳,王婆推开门就看到小叶浑身都湿漉漉的,焦急万分,怀里还抱着个浑身血痕的女子,肩后半空还悬着那只口吐火焰的神鸡。
“王婆,救命啊。”小叶没了往日里没心没肺的神情,紧紧蹙着眉,被吓坏了还在强装镇定,王婆来不及细想,连忙把人扶进屋内,而后小心地探出头去,看无人跟随才锁上了门。
“这是咋回事?”
叶蓁把怀中女子放在床上,“我在山上捡到了她,伤得实在严重,但她不能去医馆。”想到这,她有些难以启齿,“对不住,王婆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人了……我实在没法子。”
王婆也知晓小叶的处境,一个人孤零零住在山上,要不然也不会每日下午都寻时间来找自己这个老婆子说话。她倒了杯热茶给小叶压压惊,马上去检查受伤女子。
受伤女子正是花信年华,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王婆借着烛火检查身体,女子背部有密密麻麻针扎的伤痕,被铁钉层层刺过一样,满是红点渗着血丝,点滴的血迹便足以汇成蜿蜒的河,与白腻的皮肉对比格外刺眼。
真是瘆人,王婆不忍直看,倒吸口凉气后嘶了声。
好在没伤到肺腑,她连忙起身在柜子顶部拿出个木匣,一边手抖一边将干净的麻布浸入滚烫热水,先小心擦拭。
血迹擦去后,露出的是被泡得发胀的乳白色肉孔,好在已经止血,只有几处轻微渗出,她再一层层敷上翠绿的药膏。
这药膏还是她家老头子当年进山时用的,如今有点干硬,还得用热水细细化开才能挑出些许,敷上时会有强烈的刺痛,女子意识昏沉,却仍会在涂上药膏时小声呼痛。
失了这么多血,王婆还记得村头那猎户,被野猪顶出碗大的口子,只觉口渴,喝了两大壶水后却死了。大夫看了后特意叮嘱村中众人,失血后不能喝多,喝些淡盐水即可。
收拾完这些,王婆才有功夫去看一边的叶蓁,叶蓁双眼早已经熬的通红,仔细盯着她的动作,给她递水递布巾,还给她擦额边的汗。
“应该没事,只是外伤。”
人都快捅成筛子了,叶蓁差点吓晕,听到这话才如释重负,卸力一般瘫倒在一边挤出个笑脸。王婆却皱起眉,她身上仍旧湿漉漉的,这怎么能行呢?到时候必要得风寒的。
王婆叹了口气,转身进了侧屋,侧屋里没什么生活的气息,却打扫得挺干净。女儿出嫁前住的屋子,她平日里也不进来,唯有逢年过节给她打扫下,想她时进来坐坐而已。
简陋木柜里还折叠着几身衣物,虽说旧了点,到底是能穿,阿苗肯定也乐意给那两个姑娘穿的。
叶蓁抱着熟睡的栖梧坐在床边一边打哈欠一边给女子换布巾。
王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