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荠菜春卷

正月里的长安，还浸在年节的余温里。坊市间的红灯笼尚未撤去，偶有孩童提着剩下的爆竹奔跑，噼里啪啦的声响惊起檐角的积雪，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林薇的铺子初三就开了张，门口挂着新换的“薇味小铺”木牌，漆得油亮，透着股精气神。

开春第一桩新鲜事，是荠菜冒了芽。几场春雨过后，平康坊墙角、河畔的空地上，冒出星星点点的新绿。林薇带着狗剩去挖了些，鲜嫩的荠菜带着泥土的腥气，洗干净后切碎，正是做春卷的好馅料。

做春卷皮是个细致活。她取了上等麦面，加清水调成稀糊，手腕轻转，将面糊摊在烧热的铁锅上，烙成薄薄的圆饼，揭下来时薄如蝉翼，能透光。

馅料用的是荠菜和猪肉末，加了些粉丝碎，用油翻炒调味，咸香中带着荠菜的清苦。包春卷时，取一张薄皮，放上馅料，卷成筒状，边缘抹点面糊粘牢，下油锅炸至金黄酥脆。

刚出锅的春卷，外皮咔嚓作响，咬开后热气腾腾，荠菜的清香混着肉香，是春天独有的味道。狗剩一口气吃了三个，烫得直吐舌头：“姐，这春卷比去年的还好吃！”

林薇笑着点头，把春卷摆在铺子里，刚摆好就引来了熟客。

“阿薇姑娘，这是春卷吧？闻着真香！”是隔壁书铺的周先生，手里还拿着本《汉书》，“给我来五个，当点心吃。”

“周先生慢用。”林薇递过油纸包好的春卷。

周先生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这荠菜真鲜！比城里买的嫩多了，是自己挖的？”

“嗯，今早刚挖的，带着露水呢。”林薇笑道。

春卷的生意越来越好，不少人特意绕过来买，说是吃了春卷，整年都顺顺当当。

这天午后，苏书生来了。他穿着件湖蓝色的长衫，手里拿着柄折扇，看着比年前清爽了不少。

“开春第一口鲜，果然得在你这铺子吃。”他笑着坐下，“给我来十个春卷，再温壶酒。”

林薇给他端上春卷和酒，在他对面坐下：“苏公子新年过得可好？”

“还好，读了几本书，写了些字，倒也清静。”苏书生道，“你呢？除夕那天回去后，没什么事吧？”

“没有，挺好的。”林薇脸颊微红，想起除夕夜里的烟火，心里暖暖的。

两人闲聊着，苏书生说起他打算开春后去江南一趟，处理些家事，大概要去一个月。

“要去那么久？”林薇有些惊讶。

“嗯，有些事得亲自去办。”苏书生道，“我不在的日子，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就去找萧景然，他如今在平康坊也算有些脸面，能帮上忙。”

林薇点点头：“我知道了，苏公子路上小心。”

“会的。”苏书生笑了笑，“等我回来，给你带江南的新茶。”

正说着，萧景然来了。他穿着件青色长衫，手里拿着几卷新到的书，看到苏书生，愣了愣，随即笑道：“苏公子也在。”

“刚说要找你，你就来了。”苏书生道，“我过几日要去江南，林掌柜这边，还请你多照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