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第 55 章
不知道是不是慕南音的错觉,陈叙之住的地方格外偏僻。转着脖子张望半天,她将原因归结于他门前的这条小路蜿蜒曲折,路边栽种的树也比其他地方密。
拐过好几处弯,她才堪堪看见陈叙之院门的一角。
两人一路走来,路上积雪未清,轮毂上零零散散地沾上了一层薄雪。待临近门口时,地上的青砖才展露出来,一位身形矮小的小厮正叉腰站在路边,歪着脖子张着眼睛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
远远看见两道青白身影,那小厮才又背过身子重新动作起来。
好在前来的两人没有停下问他为何偷懒,只在经过他身旁时,一齐瞥了他一眼。饶是如此,他仍被吓得不轻,颤巍巍地只扫走了积雪的表面一层。
余光看见二人越过他离去,他才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般后退两步,却不甚差点摔倒。
等见了慕南音与萧闻礼站在门外静静等候,他心中一惊,丢下扫把大步流星朝二人跑来。
院门虚掩着,慕南音伸着脑袋往里面张望,却只能看到堆在院子一边的积雪。
萧闻礼曲起指节,敲下第三次门,仍无人应。
“是还没回来吗?”慕南音猜想。
萧闻礼摇摇头:“应当不是。”
昨天他离开慕南音的小院,连夜去见了张老先生,老先生说陈叙之刚睡醒回去。他也不愿深更半夜去打扰一个心绪不佳的学生,便不再追来。不料今日竟找不到人影……
是还在睡吗?还是不想见人?
“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慕南音问除了皇帝和本人以外的唯一知情人萧闻礼。
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萧闻礼便告诉她:“昨日他进去后,陛下如常问了一些问题。初始时,他还答的还算不错,只略有一些卡顿。可越往后,他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支支吾吾的,头也不敢再抬,说话跟蚊子一样。陛下与我都多次提醒让他不必紧张,可他却更加低声细气。”
他俯下身,放低声音对慕南音道:“你也知道,陛下向来不喜陈家,如今陈叙之这副模样,本就容易叫人窝火,更别说是本就对他有意见的陛下。”
慕南音叹了口气:“说他倒霉,可他自己又突然犯了病;说他这是应得的,换个人来却又不至于这样。”
身在火坑,一步也不能走错。
“是你和陛下说什么了吗?他好好的为何会这样?”慕南音试图分析原因。
萧闻礼摇头:“你知道我向来不会刁难打压他人,我只做我该做之事,言我该言之语,陛下虽面色微有不虞,却除了最终的话,从未开口说一句不是。”
那就奇怪了,慕南音食指抵在下巴上思索。
又没人明面上说他,他半途整这一出究竟为何?
难道是进场前李景宏的嘲讽打压奏效了?可他开场时还发挥地很好啊。
难不成是皇帝的脸色吓到他了?
可皇帝应该也不是突然变脸的吧?
“院长,慕先生。”方才扫雪的小厮匆匆跑来,萧闻礼直起身子,以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他问:“院长与先生可是来寻陈公子的?”
慕南音点头:“对,陈公子他还在休息吗?”
小厮笑着摇头:“公子他昨日就已下山回家了,吩咐我,若有人来找,务必表以歉意。”他走到门边,拉着门上的铁环,木门“咔哒”一声合上,“要不您二人先进来喝点茶暖暖身子,陈公子怕是得三日后才能回来了。”
慕南音:“……”
萧闻礼:“……”
“他昨日几时走的?”萧闻礼抬眸质问。
小厮仰着脑袋作思索样:“具体几时我也记不清了,那时天才刚黑不久。”
天刚黑。萧闻礼冷笑一声。昨夜天黑得一塌糊涂的时候陈叙之才往院子里赶,怎么就成了天刚黑就离开了书院。
他看着眼前紧张兮兮的小厮:“昨日冬至宴陈公子擅自缺席,陛下雷霆大怒,特派我来追问此事。若是他还在书院中,因一些事耽搁了,陛下尚且还能原谅。可若是他一声不吭就下了山,只怕是无法再求得陛下宽恕了。”
慕南音在一旁听着萧闻礼说的话,心道皇帝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转眼一瞧小厮藏不住的紧张神色,她耳尖一动,心下明了,跟着附和道:“是啊,我和萧院长此番前来,就是想着接应一下陈公子,好让他不至再引陛下不满。”
“未料他居然不在,唉,白费我们一番好心。”慕南音又支起脑袋叹气,语气中带着浅浅的不满与抱怨。
小厮面上多了一丝难为情,手紧紧扒着门边。
萧闻礼纤长的睫毛扇动,扫过小厮放在门边的手:“陈公子既不再便罢了。我与慕先生一路走来,手都要冻僵了,可否让我二人讨杯茶来?”
小厮咽了口口水,五官皱在一起,正欲拒绝,慕南音紧随萧闻礼之后道:“方才可是你说要请我二人进去喝茶的,你该不会要反悔吧。”
小厮期期艾艾:“我哪敢啊……”
他讪讪地往门里瞅,神色慌张为难。最终硬着头皮转过身,语气带着哀求:“院长,慕先生,方才是我嘴瓢了。陈公子下山去了,我也没来得及打水,要不您二人先回去,改日我上门给您做茶吃。”
萧闻礼看了他一眼,敛下眼皮:“也罢,你既不愿放我进,那我便自己进……”
话说一半,袖子被一阵力道压住。他垂下脑袋,见慕南音正向他摇头。
他只好止住要硬闯的念头。
“不进便不进吧。”慕南音朝那小厮一笑,“说到底,我们还是望陈公子能宽心些。毕竟昨日发生了太多事,出了太多意外,只怕陈公子为此一蹶不振。我们不放心,才来此探望。若是归家能让陈公子心情畅快许多,那再好不过。”
“待公子归来,还望你知会他一声,随便哪个时间都能来找我。”慕南音留下叮嘱,看了看什么也见不到的细小门缝,拽上萧闻礼的手,“我们先走吧。”
萧闻礼推她转身,低声问道:“为何不让我硬闯?”
慕南音倾心解答:“若他真的心绪不佳,不愿见人,擅自硬闯只会适得其反。倒不如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那他若是想着想着,想不开了……”萧闻礼问。
“所以我们要在一边时刻看着。”慕南音朝萧闻礼笑笑,“一会等那个小厮进去了,你就回头,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方便我们观察。”
萧闻礼不解,且好像不太情愿:“我找别人来守着就好,我先推你回去休息。”
慕南音摇头:“我必须亲自守着,这样才能确保他想不开的时候,我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拦下。”
“……”萧闻礼看了看她动弹不得的脚,“你现在跑得还没蜗牛快,不如派个动作麻利的守着。”
慕南音故作高深地伸出食指左右摇摆:“腿脚麻利的,能救下的只是他的命,救不回他的心……”
萧闻礼粗暴地压下她的手指:“心?”
慕南音点头:“到时候他要是想不开,你就去把他拦下,然后我上去开导他,一气呵成。”
“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