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魂葬场真相
无相聆抬手施法,指间金光渗入石门,那扇暗门却纹丝不动。他眉间微蹙,收回手:“这道门无法用正常法术打开。我们若不想强行破坏,就必须找到与它对应的阵法。”
“既然现在没办法顺利打开它,”她看了那扇暗门一眼,干脆利落的做出决断,“那我们就先回去,强行破坏后定会打草惊蛇,我们现在回去想想对策。”
无相聆没有异议,两人一前一后从那道窄缝里趴出来,重新回到坡地上时,天已经大亮了。
晨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的,明夷在黑暗里待了太久,乍一见光,眼睛被刺得生疼,下意识抬手用手背遮住视线,眯着眼睛缓了一会。
她放下手,眨了几次眼,视线才逐渐清晰。
无相聆已经转过身来站在她面前,逆着光,轮廓被晨光照出一层金边,玄色的衣摆上沾着尘土,袖口也蹭了不少痕迹,发冠都有些歪了,几缕碎发从鬓边垂下来贴在脸颊上。
素日里光风霁月的阎罗王,难得有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明夷没忍住,嘴角轻轻翘起,又飞快地压平了。
“旧道就在黄泉路下。”她放下手,视线已经完全恢复清明,“第一殿的人把魂葬场的执念引过去,制造出阴阳裂隙是在轨道下自然形成的假象。这样将来就算轨道出事,大家也只会觉得是建设本身造成的。”
她说完偏过头,目光落在无相聆身上。
他没急着回应,反而走近了一步,抬手将她被勾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的瞬间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明夷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又俯下身,替她拍打干净衣摆上沾染的尘土和草屑,直起身时看了她一眼。
“你想什么时候进那道暗门?”他问。
“今晚。”明夷答得没有犹豫,语气笃定,“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发难,这种事拖不得,得速战速决。”
她说完偏过头看着他,对上他目光的那一瞬,莫名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眸光沉静,像在等她继续往下说,也像什么都猜到了,只是等她自己开口。
“我需要一个了解地府的人和我一起,”她迟疑不过一息,“你如果今晚没事的话……”
“只要是你想要我去做的事,”无相聆打断了她的话,“我都愿意去做。”
明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脸颊两侧浅浅的梨涡露出来,她点了点头,转身往第五殿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身看他。
“对了,回溯镜,”她说,“能不能用来记录我们的行动?万一将来要自证清白,至少有个东西能证明我们进了密室后什么都没做过。”
无相聆跟上她的步子,肩并肩走在她身侧,步子配合着她的速度:“能。但需要提前布置,而且它的覆盖范围有限,暗门后面空间若是太大,可能照不全所有角落。”
明夷加快了脚步:“只要能记录下来就够用了。我们先回去准备东西,天黑就出发。”
她说着又提速了,几乎是小跑着往第五殿方向走,无相聆跟在她一步之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身后的石门已经重新合拢,泥土和枯叶覆在表面,看不出任何被人动过的痕迹。只有地底深处那股温热潮湿的气息,还在从石缝里静静地朝外涌动。
天黑之后,两人又在坡地前会合。
今晚没有月亮,天幕暗沉如一口倒扣的铁锅,幽冥竹丛在夜风里摇出一片沙沙的声响。
明夷把袖口重新扎紧,抬眼望向无相聆。
他也又重新换了一身劲装,没穿早上那件,腰间还多挂了一只巴掌大的袋子,那张冷白的脸在暗沉夜色里轮廓分明。
“都准备好了?”他问。
明夷点点头,无相聆便不再多问,转身拨开拱门表面的浮土,抬手按在门楣那道模糊的符文上。
金色光芒再次浮现,沿着符文的纹路游走一圈,石门发出沉闷的响动,朝内打开了一条缝。
落地后明夷就径直朝深处那面石门走去,无相聆跟在她身侧,到了石门前无相聆抬手施法,沉重的石门再次缓缓打开,那股温热的潮气再次涌出来。
明夷侧身挤进门缝,落地后举起灯环顾四周,密室和她白天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两人在暗门前站定。
“我带了一枚小型回溯镜来。”无相聆说着已经蹲下来,从腰间的黑布袋里取出回溯镜,他抬手将它贴在暗门内侧的石缝里,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一道极淡的金色流光从镜面闪过,随即隐入黑暗中,再也看不见了。
“这枚回溯镜会记录下暗门开启之后进入者的气息,时间、停留时长都会记下来,做不了假。”
明夷点了点头,转回身重新面对那扇暗门。
“现在能打开了吗?”她问。
“能。”无相聆的手也贴上了门扇的另一侧,“我在古籍里找到了这座暗门上符文对应的解法。但开门一定会留下痕迹,如果第一殿的人来检查,大概率会察觉。”
明夷沉默了一瞬,抬眸看着他。灯盏的光从她手里斜斜地照上去,把她半边脸映得明亮,另半边隐在暗处。
“可如今我们也只能赌这一把了。”她说。
无相聆看着她,轻笑了一声,他没再多说,抬手施法。
暗门缓缓朝内打开,只开了不大的一道缝,温热的潮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比外面的气息更加浓重,挟着一股隐隐约约的腥臭。
明夷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落地后举起灯环顾四周。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两侧石壁湿滑,长着暗绿色的苔藓。甬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着的铁门,门上的铁栅栏已经锈蚀了大半。
她侧身穿过铁门,举灯往前一照,脚步顿时停住了。
四面墙壁上嵌满了镣铐和刑讯架,架上残留着暗色的痕迹从架面一直淌到地面,在地砖上积成厚厚一层干涸的硬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着某种腐朽的腥臭气息,沉闷而黏腻。
明夷走近一面墙,举灯照向刑讯架上的铁环,它上面刻着符文,因为被反复的使用磨得有些模糊了,但大致的纹路还在。
“这是强化执念的符文。”无相聆沉声道,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另一侧的桌案边,手里的灯照出桌面上摆着的一排排刑具,形状各异,有的像钳子,有的像夹板,每一件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是用来折磨亡魂的。通过反复刺激亡魂生前最深的执念,让其不断放大,直到把亡魂彻底逼成厉鬼。”
明夷走到他旁边,顺着灯光看过去。桌案上的刑具排列得整整齐齐,她在一件形似面具的铁具前停下来,内侧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地几乎盖满了整个面具。
“这个